“哈哈哈——”
陳昀陡然放聲長笑,笑聲坦蕩而肆意,沒有半分畏怯與退讓。
灰袍隨笑聲輕輕飛揚,長髮被混沌氣流捲起幾縷散在風中。
他目光直直直視婺眼底深處那片貪婪如惡獸般的漆黑,笑意未斂,語氣卻驟然轉冷。
“想要破開荒界大門?儘管一試。你們三位苟存萬古,今日大可齊齊出手。只是勸你們做好永遠留在此地、折在我手中的準備。”
婺眼底寒光驟凝,虛無黑霧在他周身猛地收縮了一瞬,隨即如狂潮般向外膨脹數倍,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倒是底氣十足。過分自信可不是好事,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陳昀絲毫沒有避讓對方那冰冷得足以凍結靈魂的視線,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驗證過無數次的真理。
“談不上自負,只是實話實說。若是我不顧一切全力出手,單獨留下你一人,並非不可能。”
虛無黑霧瞬間躁動如狂,婺周身吞噬之力暴漲。
混沌夾層萬里的空間都開始朝他所在的方向不可遏制地崩塌、收縮、湮滅,無形的威壓如山傾海嘯般朝陳昀湧去。
眼見一場至高層面的正面衝突即將當場爆發,中間那位端莊清冷的瀾適時出聲了。
她的聲線溫潤柔和,彷彿春日融雪後第一縷穿過林梢的暖風。
自帶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輕易便能撫平人心深處最躁動的波瀾。
“諸位不必逞口舌之爭,我三人的確帶著共同目的而來,並非上門尋釁。若真要動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提前封鎖出入口?直接聯手轟擊屏障便是,想必陳昀道友也明白這個道理。”
陳昀冷哼一聲,周身源力壁壘微微震顫,將那股湧來的虛無威壓無聲卸在身前三尺之外,語氣冷硬如鐵。
“荒界疆土、源力傳承、各族生靈,都與外界無關。你們若是有開戰的膽量,儘管催動大軍衝擊屏障,不必多費唇舌。”
啟抬手攔住欲再度開口的瀾與怒氣已升至極點的婺,重新將話題拉回核心。
他收起面上那副溫潤笑意,正色道:“荒界之事我們暫且擱置不提。今日齊聚此處,是為了那條橫貫整片天地的光陰長河虛影。你應當也看見了,那銀輝灑遍三界六道,萬古時光盡在其中流淌,非比尋常。”
陳昀故作茫然地挑了挑眉,攤開雙手,面上一片漠然與無辜,彷彿真的對此一無所知。
“光陰長河?我從未聽聞這一名號,不知它從何而來,因何現世,日後又會演化出何等變故。你們何必特地跑來荒界門口,與我一個偏居一隅、不問世事的散人商議這等大事?”
“大家都到了這個層次,何必故作不知。”啟溫和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利的審視,緩緩道出三方共同的盤算。
“光陰長河蘊藏真正永生大道,是這片天地自誕生以來最大的機緣。長河投影日漸凝實,一日清晰過一日,用不了多久,真身便會降臨此間。單憑我們任何一方,都無力獨自勘破長河本源。
即便是我、瀾、婺三人聯手,面對完整光陰長河也未必能有十足把握。故而,我們打算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征伐與仇隙,三方休戰,攜手一同探索光陰長河,均分永生本源機緣。”
陳昀聞言,目光依次掃過啟、瀾、婺三人,眼底漫開濃濃的嘲諷,忍不住再次輕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明晃晃的不屑。
“攜手共探?往日互相攻伐、算計傾軋、圍殺同道的仇敵,今日只因一條光陰長河,就要握手言和、共享機緣?諸位各懷私心,各有算計,背後不知藏著多少把隨時準備捅出去的刀子。
這般臨時的同盟,未免太過可笑,連三歲孩童的過家家都比你們有誠意。”
啟神色不變,全然不在意陳昀的譏諷,甚至連唇邊那抹溫和笑意都紋絲不動,語氣坦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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