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悍匪,姓趙的這塊頭,就憑他手裡的柴刀,這一圈子人,怕是討不了好!
“老趙,你說你不是匪,有啥證據?”
“你們說我是匪,你們有啥證據?!”老李開始問他,趙保勝知道這是準備講理了,才鬆了口氣,“總不能他說我是就是吧?我都沒進過山!”
這會兒屋裡火堆燒旺了,更亮堂,老李喊村民進屋,和趙保勝對質辯理,村民卻畏縮了:他們怕老李小馬也是一夥的匪!
事情又僵住了,雙方理都沒法講。
趙保勝有點慌,他怕拖久了村民不和他講理,一擁而上打死他。
靜默對峙了一會兒,老李開口了:“你們說山裡有八路,喊八路來評理行不行?”咽口唾沫又說,“八路總是講理的吧?”
啥意思?老李咋沒說他是八路?難道他不是?趙保勝犯嘀咕了。
村民們其實也怕,本來想夜襲,按住了人,想怎麼弄都行,結果偏偏沒弄成。
對面三個漢子,真要拼命,自己這邊十來個人還真不一定能全乎,死傷幾個難免的,可誰都是有家有口的,死誰傷誰?
於是商量一下,同意去找八路來評理。
兩個村民被派去找八路,其餘人依然堵著門口。
老李讓小馬從屋裡火堆弄些燒著的柴火,在屋外門口又弄了堆火,村民們默不作聲又抱來些柴,往裡添。
趙保勝就蹲在門口,反正睡不成了,大家就耗著吧。
山裡的冬天,比平原上還冷,這些村民沒哪個的棉衣是厚的新的,也凍得夠嗆,現在有了火堆,都不自覺地往火前湊。
老李也蹲門口了,還拿出旱菸袋,裝了煙,和幾個村民聊了起來。
聊收成,聊地的肥瘦,聊種啥收得更多,聊秋糧和雜稅,什麼都聊。
村民們大概也聽出來了,這個獨臂漢子也是個種田把式,只是他好像對這片山裡的天時不熟,說錯了穀子的播種時間。
老李承認,他是剛從晉省那邊過來的,到處都在打仗,想安生種田都不得。
話題又轉到戰爭上,晉省被鬼子佔了好多地方,那個閻主席屁用沒有,現在才只佔十來二十個縣。
又提到冀省被佔了,老百姓日子不好過,鬼子已經進了豫省,還不知道明年打不打了。
聽說南方也打成一鍋粥,一幫村民又開始幻想南方的樣子,趙保勝適時插嘴,說南方日子也不好過。
老李順嘴就開始問趙保勝南方的事,趙保勝就講起他一路走來的見聞,村民們對他說的將信將疑。
趙保勝開始講他的故事,怎麼從滬市跑出來,怎麼去的金陵,又怎麼跑到這山裡。
他的故事,在村民眼裡,和一千零一夜差不多,沒幾個信的,大多認為他胡扯是為了套近乎。
趙保勝見大家不信,轉身把剃頭工具包拿出來:“這大半個月,我都在縣城剃頭掙糧食吃飯呢,哪可能進山做匪嘛!”怕人不信,又說,“有誰認識縣城人?打聽一下嘛,我剃頭,沒錢的能拿窩頭頂的嘛!”
倒是有村民開口了:“我倒是聽宋家村那個老蔫兒說過,剃頭的是個大個兒,就是不管熱水,刮臉不舒服……”
“我就夾個包袱走街串巷,哪來的熱水啊!”趙保勝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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