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團長摘了小丫頭羊角辮上的麥草,彎腰輕輕拍了拍她褲腿上的灰,說:“趙先生是咱們朋友,必須得有禮貌!”
趙保勝還沒開口謙虛,丁政委拿著溼毛巾出來,不管小丫頭的反抗,按著頭,把她臉擦了擦。
“趙先生進來坐!”丁政委伸手點了點小丫頭額頭,打眼神讓她進去,順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屋裡亂糟糟,警衛排戰士已經開始收拾,抬了桌子板凳到院子裡,又給拿來了包著棉套子的瓷壺和茶杯。
“喝水。”丁政委給趙保勝倒水,“山裡住的還習慣吧?”
“沒啥不習慣,就是閒得慌。”
這是點我呢!丁政委一晃神,沒接上話,倒是陸團長說:“你那個開封火車站的提貨單,已經安排人去了,年前就出發了。”
“那挺好,糖可緊俏,拿回來給我留一點就行,剩下的和糧食什麼的,都給你們……好像裡面還有些酒精繃帶手術器械什麼的。”趙保勝喝水,隨口答。
這特麼擠牙膏呢?!早不說!丁政委滿頭黑線,尋思著給師裡的報告送出去了,還得再補充說明。
默默喝水。
陸團長倒是和小丫頭解釋:“趙先生給帶來的藥,救了咱們好多同志呢!”
小丫頭俏生生地站在桌旁,要是沒有那張氣鼓鼓的臉,和刺耳的話,倒是個挺可愛的:“那不是蘇青阿姨帶來的嗎?有他什麼事?”
丁政委笑眯眯接話:“我讓李算盤去找找誰家有赤豆,拿些東西換,等有糖了,讓你牛大叔給你做甜豆沙包吃!”
嘖,以為這獨立團有個團寵,合著連帶主官都是‘女兒奴’?
丁政委給趙保勝介紹了小丫頭的身世,趙保勝直咂嘴,特麼要是稱霸保育院,那是不是以後二代都得聽這丫頭的?!
獨立團的兩位主官,其實年紀都不算大,還不到三十,都沒成家沒小孩,這丫頭就在他們眼皮底下長大,能不疼嗎?
閒聊幾句,丁政委要繼續出門,準備去看衛生隊的傷員,陸團長也紮了外腰帶,準備去訓練場檢查部隊訓練。
趙保勝也跟著出院子,部隊訓練他懂的不多,也為避嫌,就跟著丁政委去衛生隊瞧瞧,小丫頭不吭聲,悄摸跟著。
和政委聊天也沒什麼可聊,多的不能問不能說,就聊天氣,聊各地風土人情,趙保勝不怯這個,隨便聊隨便吹。
到了衛生隊,趙保勝知趣沒有緊跟著,就在門口看看,小丫頭一轉身不知道去哪兒了。
獨立團嚴格來講,屬於地方部隊,二流的沒編制的,根本不滿編,才三個缺編連,算上團直屬單位,才兩三百人,連正規軍一個滿編營都比不上。
衛生隊卻有二十幾號傷兵病人,缺胳膊少腿的好幾個,要是算上沒救回來的,前段時間的戰鬥損失不算小。
趙保勝不太清楚醫院衛生要求,但也看出來衛生隊條件很差:借的老鄉家的院子,簡單佈置,老房子多少年了,估計就掃了一下灰,門板做病床,都是用的重複使用的器械,全靠蒸汽消毒,連高壓鍋都沒!
關鍵沒有醫院的‘氣氛’——沒有消毒水味兒!
經歷過疫情時代,趙保勝很自然的知道消毒的作用,漂白粉和二氧化氯泡騰片,是工地每天必須使用的,還得有記錄!
酒精更是必備,隨便噴,恨不得洗手都是用的酒精。
可這年代,這山溝溝裡,哪來那些化工品?連酒精(標準75%的,並非普通燒酒,這個大概都明白)都是寶貝!
等丁政委出來,趙保勝跟他提了一句環境消毒,丁政委也攤手:啥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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