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碧波城,醉仙樓。
這是與紅花樓齊名,卻又風格迥異的另一處銷金窟。
如果說紅花樓賣的是風雅與情調,那醉仙樓賣的,便是最原始的慾望與放縱。
三樓最奢華的一間天字號雅間內,酒氣與脂粉氣混合成的靡靡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洛谷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
他那張本就蒼白的俊美臉龐,此刻因為酒意,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在他身邊,一個身段妖嬈,衣著暴露的女子正極盡所能地想要將自己柔軟的身子貼上去,
卻被洛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駭得不敢動彈。
另外兩張桌案旁,他的兩位同僚,一個身材微胖的青年,
和一個留著兩撇狗油胡的中年修士,正左擁右抱,玩得不亦樂乎,
不時發出一陣陣放浪的笑聲,與洛谷這邊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背後的傷勢,時至今日依舊火辣辣地疼,那打神鞭專傷神魂,
每一鞭下去,都像是將靈魂活生生撕裂,那種痛苦,讓他至今想起來都忍不住顫抖。
那青年修士連忙放下懷中的美人,勸道:“哎呦,洛兄,洛兄,消消氣,小聲點!
這事兒……主上也是頂了巨大壓力的。
畢竟碧海皇朝那邊催得緊,總得有人出來背鍋不是?
主上能保住你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我做東,不醉不歸!”
留著狗油胡的寧姓修士也端起酒杯,眯著眼笑道:“就是,洛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以你的才幹,等風頭過去了,主上定會重新啟用你的。”
洛谷冷哼一聲,雖然心中依舊怨毒,卻也知道這兩人說的是實情,只能拿起酒壺,繼續喝著悶酒。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名伶俐的小廝探進頭來,滿臉堆笑地說道:“三位貴人,樓外有人給洛貴人送來一件賀禮,
說是聽聞洛貴人駕臨碧波城,特來接風洗塵,不知……當不當送進來?”
那青年修士聞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來攀附洛兄?不見不見,讓他滾!”
他很清楚,洛谷是被貶到這碧波城來的,說是任職,其實就是流放,在這城裡根本沒什麼朋友。
這送禮的,八成是哪個不入流的小家族,想來燒冷灶。
“欸!且慢!”洛谷那雙因為醉意而顯得有些迷離的眼睛,卻在此刻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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