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罪惡礁最大的客棧,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推開沉重的合金大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靈酒、脂粉氣和血腥味的暖浪撲面而來。大堂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聚靈燈苟延殘喘。
櫃檯後,一個長著兩撇鼠須、眼神精明的矮個子男人正在撥弄算盤。見到潘小賢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說道:“住店還是打尖?住店一天十塊中品靈石,概不賒賬。死在房裡的話,收屍費另算。”
“住店。”
潘小賢走到櫃檯前,動作遲緩地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儲物袋,哆哆嗦嗦地數出十塊靈石排在桌上。
那鼠須掌櫃瞥了一眼靈石,成色一般,但這老病鬼手上的儲物袋倒是有些年頭了,雖然破舊,但隱約透著股古樸的氣息。
“咳咳……掌櫃的,向你打聽個事兒。”潘小賢又摸出兩塊靈石,輕輕推了過去,“最近這罪惡礁上,有沒有來過什麼……特殊的貨物?”
掌櫃的手指極其靈活地將那兩塊靈石勾進袖子,臉上終於擠出一絲職業化的假笑:“客官這話問得稀奇。咱們這兒每天進出的貨物成千上萬,特殊的多了去了。您指哪方面?”
“一隻猴子。”潘小賢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渾身金毛,看著挺兇,可能……帶著傷。”
掌櫃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綠豆大的眼睛在潘小賢身上轉了兩圈,似乎在評估這隻“肥羊”的斤兩。天星境初期,氣血衰敗,一看就是在大限將至前想來黑市碰碰運氣的老不死。
“猴子?”掌櫃的搖了搖頭,拿起一塊抹布擦拭著櫃檯,“沒見過。這年頭妖獸奴隸多得是,誰會留意一隻猴子。客官若是想買奴隸,出門左轉去奴隸市場看看。”
潘小賢盯著他看了半秒,隨後苦笑一聲,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咳……罷了,或許是老朽記錯了。給我開間房,要安靜點的。”
“好嘞,天字七號房。”掌櫃隨手扔出一塊刻著房號的骨牌,“二樓左轉到底。”
潘小賢接過骨牌,步履蹣跚地上了樓。
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瞬間,掌櫃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他從櫃檯下摸出一枚紅色的傳訊玉簡,手指用力一捏。
玉簡碎裂,一道微弱的紅光鑽入地下。
“老鼠進洞了。”掌櫃對著身後陰影處的一個彪形大漢低聲說道,“去通知‘貓鼬’的人,這老傢伙雖然窮酸,但他那個儲物袋是古法煉製的,裡面說不定藏著這老鬼一輩子的積蓄。還有,他打聽那猴子的事……有點蹊蹺,讓兄弟們手腳乾淨點。”
大漢獰笑一聲,舔了舔嘴唇:“明白。這種孤魂野鬼,死了也沒人收屍。”
二樓,天字七號房。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牆壁上還殘留著幾道暗紅色的血跡,顯然上一任房客走得並不安詳。
潘小賢關上門,隨手打出幾道隔音禁制。
他走到床邊坐下,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那副病懨懨的神態蕩然無存。
“演技真爛。”
潘小賢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吐槽那個掌櫃。剛才提到猴子時,那傢伙的心跳頻率明顯快了半拍,眼神也往東南方向飄了一下。
那是心虛的表現。
“看來是找對地方了。”潘小賢吐出瓜子皮,眼神微冷。
那掌櫃不僅知情,甚至可能就是經手人之一。至於剛才那個捏碎玉簡的小動作,自然也沒逃過他的神識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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