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賢理所當然地把繩索往肩膀上一套,試了試鬆緊,“難不成讓你拉?就你那細胳膊細腿,別把我這豪車給拉散架了。”
端木長青看著那個站在車前、背脊寬闊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在這個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的修羅荒域。
竟然有人願意給她當車伕。
“發什麼愣?趕緊的,還要趕路呢!”潘小賢催促道。
端木長青吸了吸鼻子,提著裙襬,乖乖坐進了滑犁裡。
“坐穩了!老司機發車!”
潘小賢低喝一聲,雙腿發力。
滑犁在碎石灘上劃出一道痕跡,載著兩人,向著那道通往地面的光亮衝去。
荒漠的夕陽,紅得像血。
三輪血月已經隱沒,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即將墜入地平線的暗紅色恆星。餘暉將整片戈壁灘染成了一種悲壯的鐵鏽色。
唰——唰——
滑犁在沙地上高速滑行,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
潘小賢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了汗珠,在夕陽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他每一步跨出都極有韻律,腳掌深深陷入沙地,隨後猛地發力,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駱駝,拖著幾百斤重的滑犁在沙海中狂奔。
盲鰻精血改造後的肉身確實變態。
拖著這麼個大傢伙跑了兩個時辰,他竟然只是微微有些喘。
端木長青坐在滑犁裡,透過獸皮頂棚的縫隙,看著前方那個被拉長的背影。
她從小見慣了那些世家公子。他們出門不是坐著蛟龍拉的寶輦,就是御劍飛行,一個個白衣飄飄,不染塵埃。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一身臭汗、像個苦力一樣的男人,她竟然覺得……這比那些公子哥都要順眼。
“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