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知道是哪個機靈的副官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隨後變得熱烈。
但這掌聲裡,沒多少真心,全是恐懼和懵逼。
潘小賢被屠剛摟著,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燻得他想吐。
他看著屠剛那張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臉,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死胖子,是在捧殺。
把他架在火上烤,既領了軍部的功,又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要是他稍微表現出一點桀驁不馴,或者不配合,這就成了“居功自傲”,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大人謬讚了。”
潘小賢忽然鬆開了握刀的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來,臉上那種令人心悸的殺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憨厚、惶恐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
他撓了撓頭,把帶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俺也就是運氣好……當時嚇蒙了,本來想跑來著,結果那個彈射器壞了,把俺彈到了那怪物的背上……要不是大人您指揮有方,炮火支援得及時,俺早就成灰了。”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把自己摘成了“運氣好”的傻小子,又把最大的功勞,那錘定音的一炮,歸結到了屠剛的“英明指揮”上。
屠剛愣了一下,隨即眼裡的笑意真誠了幾分。
懂事。這小子太懂事了。
原本還擔心這把刀太快會傷手,現在看來,這不僅是一把快刀,還是把聽話的刀。
“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
屠剛哈哈大笑,更用力地拍了拍潘小賢,“不管怎麼說,功就是功!咱們甲字營賞罰分明!”
他大手一揮,指向營地東側。
“後勤處聽著!那個原本給乙字營軍官預留的獨立營帳,給老子收拾出來!從今天起,那就是兄弟的窩!什麼大通鋪,那是人住的嗎?”
“另外,每天的伙食標準按隊長的來,酒肉管夠!去庫房領最好的療傷藥,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剋扣咱們英雄的東西,老子剝了他的皮!”
人群中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獨立營帳、隊長級伙食。在這人命賤如草的修羅星,這就是土皇帝般的待遇。
無數道目光集中在潘小賢身上。
有嫉妒得眼紅的,有恨不得取而代之的,也有像獨眼狼那樣,縮在人群后面,嚇得面如土色,腿肚子直轉筋的。
潘小賢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些異樣的目光,他只是不停地彎腰點頭,嘴裡唸叨著:“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俺這輩子沒住過單間……”
“行了行了,快去歇著吧。”
屠剛鬆開手,嫌棄地悄悄在袍子上擦了擦沾上的血汙,揮手讓兩個親兵“護送”潘小賢去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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