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第三的寒玉關,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暗金重甲,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手裡拄著那根星辰鋼柺杖,雖然斷腿已接,但那是木系靈物嫁接的死肉,走起路來依舊有些跛。
第四位的趙稷,坐在特製的懸浮輪椅上,下半身蓋著厚厚的獸皮毯子,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臉色灰敗。
第五位的南宮烈最是暴躁,他那一雙新手是用某種高階妖獸的爪子煉製的義肢,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此刻正焦躁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這三位,如今在兵部有個響噹噹的諢號“殘聯三巨頭”。
“老趙,訊息確切?”南宮烈壓低聲音,那雙義肢抓得椅子扶手吱嘎作響,“陛下真找了個野男人?今日就要帶回來立為帝君?”
趙稷抿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宮裡傳出來的信兒,說是已經在天欲宮那邊定下了名分。今日召咱們來,就是要過個明路,讓咱們認認主子。”
“哼!荒唐!”寒玉關冷哼一聲,柺杖重重頓地,“大乾立國萬年,從未有過外姓男子染指皇權!陛下這是被豬油蒙了心!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白臉,敢爬到咱們頭上拉屎!”
“若是那人有些本事也就罷了。”趙稷放下茶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若是廢物……哼,這大乾的天,怕是要變一變了。”
三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殺意。他們在潘小賢手裡吃了大虧,如今正是滿肚子邪火沒處撒,若這新來的帝君是個軟柿子,正好捏爆了立威。
殿尾,第九神將古三通正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地剝著花生,旁邊那個新進的年輕的第十神將一臉無奈地給他接著花生殼。
“古老,您就一點不急?”年輕小將低聲問道,“聽說那幾位今天可是帶了‘禮物’來的,要是新帝君鎮不住場子,怕是要血濺金鑾殿。”
古三通把一粒花生米拋進嘴裡,嚼得嘎嘣脆:“急什麼?好戲在後頭呢。老頭子我可是把全副身家都壓在那小子身上了,他要是敢掉鏈子,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高亢的嗓音,穿透力極強。
“陛下駕到——!”
“帝君駕到——!”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那是審視,是挑剔,更是藏在暗處的刀光劍影。
陽光傾瀉而下,兩道人影逆光而來。
穆紅綾一身明黃龍袍,頭戴帝冕,威儀萬千。但今日,她卻並未走在正中,而是稍稍落後半步,一隻手被身旁的男子緊緊牽著。
那男子一身青衫,並未著正裝,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他走在這代表著至高權力的金鑾殿上,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閒庭信步,目空一切。
隨著兩人走近,光影散去,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眾人眼簾。
眾人都在打量潘小賢。
而反應最大的,莫過於寒玉關。
他那一雙陰鷙的老眼瞬間瞪圓,眼球上血絲密佈,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又像是活見鬼。
那張臉!
那個化成灰他都認得的笑容!
那個把他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
“潘!小!賢!”
一聲淒厲的咆哮在金鑾殿內炸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