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陰暗潮溼的洞穴。
一個渾身流淌著金血、面目猙獰如同惡鬼的年輕人，正咧著嘴，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極其貪婪、極其無恥的笑容。
那張臉……
“潘……潘小賢？！”
星河老祖認出來了。
那個撿破爛的小子！那個被他視為螻蟻、隨手收下的記名弟子！
“是你這個孽畜！！”
他想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那種力量流失的無力感，比凡人面對海嘯還要絕望。他引以為傲的歲月法則，那些用來禁錮時間的手段，在那層流轉著詭異資料流的管壁面前，脆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
他試圖切斷神魂，哪怕自損八道也在所不惜。可那根線根本不是連在他的肉身上，而是直接釘死在他的真靈印記裡。除非他現在原地自爆，魂飛魄散，否則這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強制獻血。
“給老子……留點……”星河老祖絕望地伸出手，抓向虛空，指甲在岩石上扣出十道血痕。
然而，那頭的潘小賢顯然沒有“尊老愛幼”的覺悟。
地底密室。
那種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終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蠶食桑葉的沙沙聲。
原本包裹著潘小賢的那個破爛肉囊，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質變。那些像老樹皮一樣掛在身上的死皮，開始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了下面鮮紅、甚至有些半透明的新生肌理。
這不再是簡單的修補。
這是重鑄。
是用一位歲月境強者的畢生修為，強行給這具凡胎換了底座。
潘小賢的氣海小世界內，此刻正在下著一場金色的暴雨。
原本因為靈力枯竭而乾裂的大地，在金雨的滋潤下，瘋狂地癒合。那些枯黃的雜草瞬間拔高，化作了晶瑩剔透的靈藥。乾涸的河床再次奔騰，流淌的不再是凡水，而是液化的靈氣。
最誇張的是那株玄青菩提樹。
它像是吃了過期的偉哥，樹幹瘋狂膨脹，眨眼間便從千丈拔高到了萬丈。原本光禿禿的枝椏上，重新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每一片葉子展開，上面都流轉著天然的大道紋路。
而在世界的中央，那座原本已經有些坍塌跡象的紫府道宮，此刻正在崩解。
“咔嚓……轟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碎裂的瓦礫在金光中重組，樑柱變得更加粗壯，上面雕刻的不再是普通的龍鳳，而是更加古老、晦澀的神魔圖騰。一座宏偉到讓人窒息的天宮雛形，正在雲端緩緩浮現。
這不是普通的進階。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潘小賢的意識懸浮在這片新生的天地間，他看著那漫天金雨，看著那拔地而起的仙宮，心裡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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