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搞成這樣?”穆紅綾眉頭緊鎖,那股子帝王威儀有點繃不住了,“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說要去神國搶地盤,這就是他搶回來的結果?把自己搶成了一鍋湯?”
“是靈虛三衰。”
姜羨風嘆了口氣,把剛才的兇險簡單說了一遍,“少帝步子邁得太大,扯著……咳,傷了根基。這仙氣太霸道,肉身扛不住,正在崩解。”
“還能活嗎?”沈依然帶著哭腔,想伸手去摸那繭子,被雲錦一把拉住。
“別動。”雲錦的聲音乾澀,“那是規則之力,碰一下,你也得化。”
“只有一口氣了。”林清寒盯著繭子,聲音平靜得嚇人,“我剛推開天門,就感覺心口疼得厲害,像是被人剜了一刀。我就知道,這禍害肯定出事了。”
密室內的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豬油,帶著一股子陳腐的藥味和血腥氣。
那盞長明燈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在陰風裡晃得人心慌。光影投在牆上,把那個被桃木柺杖釘在地上的綠色大繭拉扯得奇形怪狀。
繭子裂了。
不是那種新生的破殼,而是腐朽的崩塌。金色的液體順著裂縫往外淌,落在地上滋滋作響,每一滴都是潘小賢正在流逝的本源。
林清寒站在三丈外,手裡的橫刀還在鞘中,但那刀鞘在抖。她這輩子握刀的手比石頭還穩,哪怕面對漫天雷劫也沒抖過一下,可現在,她看著那個從裂縫裡露出來的半張骷髏臉,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這就是你要去神國打下的江山?”
穆紅綾的聲音在發顫,她那一身鳳袍上的金線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她想往前走,卻被那股溢散出來的毀滅規則逼得不得不停下腳步。
“把自己打成這副鬼樣子,你是想讓朕給你收屍,還是想讓大乾掛滿白幡?”
“咳……”
繭子裡傳來一聲破風箱似的喘息。一隻枯瘦如柴的手,費力地扒開那些已經碳化的藤蔓。
潘小賢探出頭來。
那張臉已經不能叫臉了,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成兩個黑窟窿,稀疏的幾根白髮貼在頭皮上,活脫脫一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千年老屍。
但他還在笑。
嘴唇乾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稍微一動就往外滲血珠子,但他還是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床。
“哭喪呢?”
潘小賢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磨過鐵鏽,“老子這還沒嚥氣呢。再說了,這造型多別緻,要是去鬼屋打工,連妝都不用化,往那一躺就是銷冠,誰敢不給錢?”
沒人笑。
沈依然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那一身火紅的羅裙此刻顯得格格不入。她想衝過去抱抱這個男人,哪怕他現在渾身是毒,哪怕他醜得嚇人。
“別過來。”
潘小賢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盯著沈依然,“依然妹子,你這身衣服挺貴,別沾了晦氣。我現在這身子骨,碰誰誰倒黴。”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雲錦把背後的重劍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密室頂上直掉灰,“姜老,到底怎麼回事?有的治沒的治,給句痛快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角落裡的姜羨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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