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暴君開始修仙》第15章 再見苻文玉(1)

作者:合歡床上夢荊州·11個月前

崑崙歸墟隙,罡風如獄。慕容衝單膝跪在冰冷的玄巖上,五指死死扣住懷中那方寸天地——天青玉瓶。它已不復溫潤,在他掌中癲狂震顫,囚禁著宇宙初開時最暴烈的雙生子。瓶壁燙如烙鐵,又寒勝萬載玄冰,熾白與深黯的流光在瓶內瘋狂對沖,每一次撞擊都讓瓶身那蛛網般的裂痕蔓延一分。細密的血珠從他緊咬的牙關滲出,滴落在瓶身,瞬間被蒸騰或凍結,留下詭異的紅黑冰晶。

“呃…!”又一道毀滅性的震盪從瓶內傳來,慕容衝整條手臂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行瓶內那個由他親手構築的微縮世界,此刻已淪為混沌的屠宰場。

平衡已碎,崩解在即!慕容衝甚至能“聽”到瓶內那代表空間根基的法則發出的、令人神魂欲裂的哀鳴!他注入的混沌真元如同泥牛入海,杯水車薪。絕望如同歸墟隙底翻湧的混沌雲靄,冰冷地漫上心頭。

就在那玉瓶即將徹底炸裂,將他連同這片絕域一同拖入虛無的剎那——

慕容衝身側,空間毫無徵兆地漾開了。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更像是一塊絕對平整的水晶鏡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圈圈澄澈透明、卻又蘊含著無盡幽深與柔韌力量的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又是傳送門?”慕容衝大驚失色。

一隻手,從那片幽藍的漣漪中心,毫無阻礙地探了出來。

這隻手出現得如此突兀,如此平靜,與周遭狂暴的混沌和慕容衝瀕臨崩潰的狀態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它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精準地、輕柔地覆蓋在了慕容衝死死握住玉瓶、青筋暴起的手背之上。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瞬間穿透了慕容衝被灼燒與冰凍雙重摺磨的肌膚,順著血脈經絡,直抵他狂躁欲裂的識海!

緊接著,一股磅礴、精純、浩瀚到難以想象的水,如同沉睡的星河被喚醒,從那隻覆蓋在他手背的纖手中汩汩流淌而出!

“苻文玉!”慕容衝的語氣帶著質疑和恐懼。他懷疑這是他的幻覺,他懷疑這個苻文玉是神仙所化,意要害他。“你怎麼來了…不對,你怎麼證明你是你!”

苻文玉神情凝重,一邊施法一邊氣定神閒地說:“怎麼了,白虜小兒想我了?”

這股無色的玄陰本源,並未直接衝擊瓶中狂暴的陰陽二氣,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女,順著慕容衝的手掌與瓶身的接觸點,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天青玉瓶那瀕臨破碎的瓶壁之中!

奇蹟發生了。

那蛛網般蔓延的熾白裂痕,如同被無形的冰泉溫柔地“縫合”,蔓延之勢戛然而止。裂痕深處沸騰衝突的陰陽二氣,在接觸到這無色真水的瞬間,並未被壓制或凍結,而是如同狂暴的野獸被引入了深廣無垠的海洋!

苻文玉的手,穩穩地覆在慕容衝的手背上。她的身影並未完全穿過那幽藍的漣漪傳送門,只有一隻手和半截衣袖清晰可見。但她傳遞過來的力量,卻精準、穩定、浩瀚無邊!她甚至沒有看慕容衝一眼,那雙穿透傳送門的眸子,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瓶內那個混亂的微縮宇宙,以無上心神操控著玄陰本源進行著最精微的調和。

慕容衝緊繃到極限的心神驟然一鬆。他不再徒勞地試圖用自身力量去對抗那創世偉力,而是徹底放開了對玉瓶的控制,將全部心神與意志,都寄託於手背上那隻穩定而清涼的手,以及那汩汩注入的、帶著熟悉又陌生氣息的玄陰本源。

兩人之力,隔著傳送門,透過這方寸玉瓶,完成了無聲的連線與交融。

瓶子的震顫漸漸平息。瓶壁的裂痕雖未完全消失,卻被一層流動的、無色的玄陰真水本源牢牢“凍結”在修復的狀態,不再惡化。瓶內那毀天滅地的熾白與深黯,也並未消失,但此刻卻被那無色的玄陰本源巧妙地“編織”在了一起!它們不再是對沖湮滅的仇敵,而是形成了一種奇異的、互相追逐又互相依存的動態平衡!

一個全新的、以玄陰本源為“母體”和“緩衝”、容納了原始陰陽二氣、並在此基礎上艱難重建五行根基的混沌雛形,在玉瓶內部緩緩成型!

不知過了多久,那覆蓋在慕容衝手背上的纖手,指尖微微一動。

幽藍的漣漪傳送門開始無聲地收束、閉合。

在傳送門徹底消失的前一瞬,慕容衝感到手背上的清涼驟然離去。同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如同冰泉滴落心湖,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瓶子…暫時穩住了。陰陽已錨定,五行…需你自固。小心…水滿則溢。”

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傳送門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唯有掌中那溫涼下來的天青玉瓶,瓶腹深處,隱約可見一道由無色真水勾勒出的、首尾相銜的太極虛影緩緩流轉,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跨越空間的援手,以及瓶中那剛剛脫離毀滅邊緣、孕育著無限可能與危險的…混沌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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