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倉皇遁去,竄到了扶桑樹上。
風暴逐漸平息了,龍王也被順利帶回了東海龍宮,他看到一個紫眼女子迎風而立,神情淡然。
海面上,風暴因始作俑者的逃離而逐漸平息。烏雲散開,天光重現,波濤也緩和下來,溫柔地舔舐著海岸。
龍王敖廣長長舒了一口氣,整理好略顯凌亂的龍袍和冠冕。他駕著水浪來到那靜立空中的玄衣女子面前,龍目之中驚怒未消,但更多的卻是感激與後怕。他鄭重拱手,語氣比之前更加誠懇: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他斟酌了一下稱呼,覺得“仙子”似乎並不完全契合對方那深不可測又帶著威嚴的氣質,“那妖鳥邪異非常,若非閣下及時出手,本王今日恐難以善了。此恩,東海龍宮必不敢忘!”
他見對方依舊神情淡然,紫眸深邃無波,便繼續豪爽地說道:“本王敖廣,執掌東海。為表謝意,願將深海之下的一座別宮贈予閣下!那水晶宮雖不及主殿宏偉,卻也清靜雅緻,堪配閣下身份,還望萬勿推辭!” 龍王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想結交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一座別宮雖珍貴,但比起化解一場大麻煩和結下善緣,算不得什麼。
那玄衣女子——苻文玉,聞言,終於將目光從慕容衝消失的方向收回。她那雙神秘的紫眸看向龍王,微微閃動了一下,彷彿深海中的星光。她並未過多客套,只是略微沉吟一瞬,便淡然頷首,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輕擊:
“可。多謝龍王美意。”
她接受了,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矯情,彷彿接受一份微不足道的禮物那般自然。
龍王見她答應,心中也是一鬆,臉上露出笑容:“如此甚好!本王這便為閣下引路!” 他伸手一引,海面自然分開一條通道,直通深海。
苻文玉微微點頭,玄色裙襬輕拂,便隨著龍王沉入那蔚藍的海水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沒認識過慕容衝似的。
深海之底,一片遠比龍宮主殿更為幽靜的區域。一座規模稍小、卻更加精巧絕倫的水晶宮悄然矗立在巨大的七彩珊瑚叢中。宮牆由通透的無暇水晶砌成,內部明珠為燈,鮫綃為幔,裝飾著無數罕見的海底珍寶,流光溢彩,美得不似人間凡境,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寂靜。
龍王親自將苻堅引入宮中,略作介紹後,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偌大的水晶宮內,只剩下苻堅一人。她緩緩踱步,穿過空曠華麗的殿宇,最終停在一面巨大的、由整塊天然水晶構成的落地窗前,唇邊似有一絲冷笑。窗外,發光的深海魚群悠然遊過,色彩斑斕的珊瑚輕輕搖曳,靜謐而深邃。
她靜靜地望著這片陌生的深海景象,紫色的眼瞳中映著窗外幽幽的光,依舊是一片化不開的淡漠與疏離,無人能窺探其分毫心緒。只有周身那無形中散發的、曾執掌天下的帝王威儀,與這座冰冷華麗的海底宮殿悄然融合,彷彿她生來就該居於如此尊貴而又孤寂的所在。
她終於成了一方之地的女主人,能夠享受修行的樂趣和求之不得的寂靜。前世苻堅遍求佛法終不能解脫,她想把握這一世。
而遠處,扶桑樹茂密的樹冠裡,某隻驚魂未定的大鳥正豎著耳朵,警惕地感知著海面上的動靜,爪子還緊緊抓著一隻沒吃完的螃蟹腿,埋怨道:“什麼人啊,打擾朕吃海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