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警告已然遲了。
一隻體型格外碩大、通體流轉著深邃藍光的鬼母,彷彿鎖定了苻文玉身上純淨的靈力氣息,如同找到了最可口的獵物。它巨大的傘蓋猛地一縮,數條粗壯的、佈滿細小倒刺和粘液的發光觸鬚如同閃電般激射而出,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纏上了苻文玉立足的船舷!觸鬚上幽藍的光芒大盛,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麻痺和侵蝕之力的妖毒順著觸鬚猛地傳遞過來!
“呃啊!”苻文玉只覺得右腿一麻,彷彿瞬間失去了知覺,一股陰冷惡毒的能量如同毒蛇般沿著經脈急速向上竄去,瘋狂侵蝕著她的靈力,試圖凍結她的神魂!她體內的靈力自發地瘋狂抵抗,清光與幽藍的妖光在她體表劇烈衝突,發出滋滋的聲響,但妖毒來勢洶洶,她的抵抗顯得無比艱難。她想施法斬斷觸鬚,手臂卻因麻痺而變得沉重無比。
苻文玉只會運用水之力,而水母,即是水德之本源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一聲飽含著暴戾與某種難以言喻焦躁的怒喝炸響!
慕容衝動了!
他並非衝向苻文玉,而是猛地一步踏前,面朝那纏繞著苻文玉的巨大鬼母。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並非為了救人,更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卑劣之物玷汙的狂怒!
他雙手一起扳動,手指做法。一股遠比之前吸納妖氣時更加狂暴、更加熾熱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那並非清正的陽火,而是混雜著濃重邪氣、怨戾與一絲詭異紫芒的邪焰
慕容衝的指尖猛地指向那隻巨大的鬼母。
呼——!
一道碗口粗細、內裡是熾白核心、外層卻包裹著妖異紫黑色光焰的火柱,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龍,咆哮著撕裂空氣,帶著焚滅一切的恐怖高溫和令人神魂戰慄的邪異氣息,狠狠地撞向那隻巨大的幽冥鬼母!
那鬼母似乎感應到致命的威脅,傘蓋劇烈收縮,試圖收回觸鬚遁入深海。但慕容衝的邪火來得太快太猛!
嗤——!!!
邪火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鬼母巨大的傘蓋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劇烈腐蝕和焚燒聲。那看似堅韌的透明傘蓋,在邪異紫焰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紙,瞬間被洞穿、融化!熾白的高溫核心瘋狂破壞著它的結構,而外層的紫黑邪焰則如同跗骨之蛆,貪婪地吞噬、燃燒著它蘊含的陰冷妖力!
“嗚——!”鬼母整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扭曲,幽藍的光芒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的掙扎。纏繞著苻文玉的觸鬚瞬間失去了力量,變得焦黑枯萎,無力地垂落、斷裂。
苻文玉倒在地上,艱難地呼吸著。
恐怖的邪火不僅焚燒了鬼母本體,其散逸的熾熱與邪異氣息更是如同無形的衝擊波,將周圍試圖靠近的其他水母嚇得幽光亂顫,如同受驚的魚群般瘋狂地向四周退散,瞬間清空了小船周圍一片水域。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焚燒妖物的焦糊味和邪火特有的陰冷燥熱感。苻文玉腿上的麻痺感驟然消失,侵蝕的妖毒也被那霸道的邪火氣息暫時驅散。她踉蹌一步,扶住船舷才站穩,劫後餘生的驚悸讓她臉色蒼白如紙。
她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船頭的慕容衝。
他依舊站在那裡,維持著施法的姿勢,指尖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紫黑邪氣。海風吹動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他微微喘著氣,額角似乎有青筋隱現,剛才那一下爆發顯然對他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那張俊美卻籠罩著陰鷙邪氣的臉上,沒有任何救下同伴的欣慰或關切,只有一片冰冷的餘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力量宣洩而帶來的扭曲快意。
他緩緩收回手,指間邪氣散去,目光冰冷地掃過海面上那隻正迅速下沉、化為焦炭的巨大鬼母殘骸,以及周圍驚惶退散的藍色光點,最後才落到驚魂未定的苻文玉身上。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翻湧著未散的戾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以及更深沉的、彷彿能將人凍僵的冰冷。他薄唇緊抿,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最終,他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刺骨、帶著濃濃警告和某種扭曲佔有慾的話語,打破了這詭異而短暫的寂靜:
“記住你的命是誰的。在我親手了結前世因果之前,誰準你死在這種卑賤的妖物手裡?”
成年的慕容衝便是如此中二,偏執。
海風帶著邪火殘留的灼熱和妖物焚燒後的焦臭,吹過兩人之間。獲救的苻文玉,心底非但沒有絲毫暖意,反而湧起一股比剛才被水母纏上時更深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