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沖和苻文玉分別後,上了島嶼,海浪拍打著他的腳丫,熾熱的陽光烤的他裸露的皮膚有點發痛。
踏上扶桑島,灼熱與金烏的威壓是既定的事實。慕容衝無視了皮膚的刺痛,目光穿透蒸騰的熱浪,鎖定了樹冠深處那十輪巡弋的“太陽”。它們的軌跡、彼此間的距離、光芒流轉的細微強弱差異,瞬間在他腦中構建成一張立體的圖。
《扶桑輿地志》所說不假,金烏確實是島上的第一大威脅。
十聲撕裂空氣的啼鳴宣告開戰。十道毀滅性的太陽火柱轟然降臨,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慕容衝使用的道法,無非還是火道,怎能與擁有太陽之力的金烏鬥?
慕容衝沒有硬撼。他眼中金焰幽深,身形不退反進,卻在火柱即將及體的剎那,以一個極其詭異、近乎扭曲的姿態側滑,險之又險地讓過三道主力的轟擊。同時,他雙手結印引出的暗金魔焰並非迎擊,而是如同狡猾的毒蛇,精準地撞向兩道從側翼包抄、威力相對較弱的火柱邊緣。
轟!能量激盪爆開,形成混亂的衝擊波。慕容衝借力倒飛,看似被轟退,實則是主動拉開距離,避免被合圍。他撞上礁石,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這代價在他預料之中。
真正的殺招,來自那隻領頭的金烏。它果然按捺不住,化作金色閃電突襲。慕容衝看似倉促格擋右臂,實則是故意露出的破綻。他早已計算好它的速度與攻擊角度。
嗤啦!右臂被撕裂的劇痛傳來,血如泉湧。慕容衝身體巨震,臉色慘白,氣息瞬間萎靡。這真實的虛弱,成了最完美的誘餌。其餘九隻金烏厲嘯著,再次凝聚起毀滅的光芒,準備徹底碾碎他。
就在這絕殺降臨前的瞬間,慕容衝低垂的頭顱抬起。那雙金焰瞳孔裡,痛苦與暴怒被冰封,只剩下一種極致的、洞悉一切的冷酷。
他沒有試圖防禦那九道即將到來的毀滅光束,那是以卵擊石。他所有的殘存力量集於左手。
目標,鎖定那隻剛剛傷他、此刻正處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且因得手而有一瞬鬆懈的領頭金烏!
他運開左掌一擊。
“嗚——!”淒厲變調的悲鳴中,最強大的金烏如同隕星墜落,光芒徹底黯淡,在沙灘上痛苦抽搐,失去了所有威脅。
一擊功成,慕容衝左臂垂下,身體搖搖欲墜,斷臂處的血流在滾燙沙地上滋滋作響。他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但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空中那九隻因同伴慘狀而攻勢凝滯、光芒明滅不定的金烏。
沒有怒吼,沒有挑釁。只有一句平靜到令人骨髓發寒的詢問,如同冰冷的鐵鏈纏繞上它們的意識:
“下一個,是誰?”
九隻金烏盤旋著,發出不安的低鳴。那瀕死的身影散發出的不是狂暴,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精準、冷酷、不計代價也要拉目標同歸於盡的絕對意志。他廢掉最強的同伴,不是靠蠻力硬拼,而是用自己半條命為誘餌,用最狠辣的算計,一擊必殺!
這種以傷換命、以自身為棋的戰術,比純粹的毀滅力量更讓它們感到恐懼。它們的高傲在冰冷的算計面前動搖。繼續圍攻,或許能殺死他,但誰會是下一個被精準點殺的目標?
灼熱的空氣中,只剩下金烏不安的羽翼拍打聲和慕容衝微弱卻如寒冰般清晰的呼吸。他以斷臂為代價,用一次冷酷到極致的戰術斬首,震懾住了九輪惶然的太陽。這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心智與狠絕的勝利。他不再僅僅是力量的容器,而是學會了如何更有效率、更致命地使用它。扶桑島的熱浪中,一個更危險的慕容衝浴血而立。
而且,不必靠著苻文玉了。
金烏們趴在地上,迎接島上扶桑新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