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身著藍白長袍,一派溫和之色。他道:“當時匆匆,還未請教小道友名字。”
慕容衝也拱手恭敬道:“我名慕容衝,多謝前輩相助,我只是來送扶桑之寶,略彌補前日撞破琉璃瓦罷了。”
長生心地通透,既然是誤會,便收了飛金劍,也拱手示意。小獅子乖乖地從通天教主的腳下走到師姐腳下,晃了晃腦袋。
通天教主笑道:“無妨,這位是徒兒長生,這位是新收的徒弟虯首仙,我看他毛色尚青,虯張有力,故此取了這道名。”
“虯首仙?” 慕容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也落在那隻青色的小獅子身上。這名字聽起來威風凜凜,可配上眼前這隻毛茸茸、眼神清澈還帶著點奶氣的小傢伙,反差感十足。他想起自己見過的獅子畫像,都是威風凜凜的金毛雄獅,眼前這隻青毛的……確實罕見。“虯首……好名字,氣勢不凡。” 他努力讓自己的評價聽起來真誠,但眼神里還是掠過一絲新奇和……嗯,一點點“這也能叫仙?”的微妙質疑。
虯首仙似乎聽懂了是在說自己,昂起小腦袋,衝著慕容衝“嗷嗚”地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只是那聲音軟糯,與其說是威懾,不如說是撒嬌。小小的身軀一起一伏,展示無限生機。它甚至還試探性地往前湊近了兩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想嗅嗅慕容衝身上那股獨特的、帶著涅盤氣息的鳳凰味道。
長生見狀,素手輕輕按在虯首仙的腦袋上,制止了它過於好奇的舉動。小獅子立刻乖乖不動了,只是大眼睛依舊轉。
慕容衝拿出扶桑之寶——碧日盤,可引太陽真氣,套人火燒,不見煙塵。還有金磚若干,當作補償琉璃瓦之用,道童在通天教主的示意下拿去。
通天教主看著小獅子道:“這徒兒好像很喜歡你,不如你和他玩一玩。”
慕容衝隨即有些窘態,前世與慕容瑤相處甚少,有些不知如何帶孩子了。
他彎下腰,伸出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帶著一絲生疏的溫柔,輕輕撫上了虯首仙毛茸茸的腦袋。側著摸摸虯首仙的臉頰。
“呼嚕嚕……” 虯首仙立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腦袋主動往慕容衝的手心裡拱,喉嚨裡的呼嚕聲更響了,身子勁勁兒得扭著,慕容衝的手指感受著那柔軟溫暖的觸感,緊繃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常年縈繞眉宇間的戾氣似乎都被這團毛茸茸的溫暖驅散了幾分。他甚至試探性地用指尖撓了撓小獅子的下巴,引得虯首仙舒服得直哼哼,幾乎要躺倒露出肚皮。
通天教主看著擼獅子擼得有點忘我的慕容衝,以及在他手下舒服得快要打滾的虯首仙,溫和笑道:“慕容小友身負鳳凰真元,又久居扶桑與百鳥相伴,想是沾染了天地間至純的靈禽瑞獸之氣,虯首仙天性敏銳,親近於你,倒也不奇。看來小友與毛絨之物,亦有緣分。”
慕容衝笑著說:“前輩能發掘靈禽瑞獸的根底,親自教養,晚輩佩服。”
通天教主若有所思,他袖袍微拂,指向遠處雲霧間隱約可見的一些正在吐納修行、形態各異的弟子身影——有的仙風道骨,有的卻仍保留著些異獸的特徵。
“你看他們,有先天跟腳清奇者,亦有後天草木頑石所化;有根行深厚福緣綿長者,亦有身負業力掙扎求存者。在旁人眼中,或有高下之分,貴賤之別。然,在我眼中,只要心存向道之念,願行刻苦之功,便皆有超脫樊籠、得窺大道的可能。所異僅是秉性不同。長生可為吾之臂助,統御周天;虯首仙雖稚嫩,靈性天成,亦可入我門牆,得聞大道。世間生靈,莫不如是。”
慕容衝聽仙人一番肺腑之言,也若有所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