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個時候,灶王爺把菜都搞好了,端著精心烹製的雞茸瑤柱粥和幾樣清爽小菜過來,香氣四溢。
崽子有規律的動了動,好像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苻文玉微微一怔,隨即領悟,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溫柔而驚奇的笑意。她低頭,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剛剛被頂起一小塊的位置,用意念傳遞過去:“崽崽?是不是聞到香味了?灶王爺的手藝可是三界聞名的,這粥看著就很不錯呢。”
慕容衝自然也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他看著苻文玉臉上那混合著驚奇與母性光輝的笑容,再感受到那小傢伙難得“溫和”的動靜,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些許。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還在等待指示的灶王爺揮揮手:“放下吧,有勞灶君。”
灶王爺依言將膳食在小几上擺放妥當,躬身退下。
慕容沖走到榻邊,端起那碗溫度恰到好處的雞茸瑤柱粥,用玉匙輕輕攪動,舀起一勺,遞到苻文玉唇邊,語氣雖然依舊平淡,卻比剛才柔和了不少:“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苻文玉就著他的手,小口嚐了嚐。粥入口即化,鮮美的滋味瞬間在味蕾上綻放,溫度也適宜,熨帖得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她下意識地又撫上腹部,用意念分享著感受:“崽崽,味道很好呢,溫溫的,香香的。”
腹中的小傢伙似乎聽懂了,那有規律的、輕輕的頂動又出現了兩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催促母后多吃一些。
看著苻文玉吃得香甜,肚子裡兩個小祖宗也暫時被美食安撫下去,慕容衝感覺自己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能稍微鬆弛片刻。折騰了大半天,又是修煉又是鎮壓胎兒暴動,他也確實餓了。
於是,這位昔日用餐禮儀能寫三卷書的西燕暴君,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儀態了。他直接端起灶王爺特意給他準備的那份超大號海碗裡面是堆得冒尖兒的靈米飯,上面蓋著油光鋥亮的紅燒豬肉和碧綠的炒蔬菜——拿起筷子,礦礦地就開始往嘴裡扒拉!
苻文玉看他吃紅燒肉,有點生氣:“吃紅燒肉怎麼不帶我!?”
慕容衝無奈道:“昨天的肉啦!”
苻文玉才不信他的鬼話,那肉明明看起來油潤鮮亮,香氣撲鼻,哪裡像隔夜的了?她狐疑地眯起眼:“真的?昨天的?那你分我一口嚐嚐!就一小口!”
“不行!”慕容衝想也沒想就拒絕,把碗往自己懷裡護了護,“說了是隔夜的,對你和崽崽們不好!乖,你剛喝了粥,不是說不幹膩了嗎?”
“那是喝粥之前!現在看到肉又想了!”苻文玉不依不饒,甚至試圖伸手去搶他的筷子,“我就嘗一點點嘛!慕容衝你小氣鬼!”
金色傳說繼續啃大蘿蔔,毫不關心兩人的爭鬥。
“嘖嘖嘖……本仙道是何處煙火氣如此之重,原來是慕容道友與苻娘娘在此……用膳吶?”
只見雲端之上,不知何時立著一位身著錦藍仙袍、手持玉柄拂塵的仙君,麵皮白淨,三縷長鬚,此刻正用拂塵掩著半邊嘴,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鄙夷,目光在慕容衝手裡那隻碩大的海碗和苻文玉嘴角尚未擦淨的油光上掃過。
他拖長了調子,聲音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想不到啊想不到,昔日威震八方的西燕暴君,與曾執掌乾坤的大秦天王,如今竟會為了一口凡俗肉食,在這荒島之上……爭執不休?呵呵,如此行徑,與那凡間村夫愚婦何異?真是……有失仙家體統,貽笑大方啊。”
灶王爺打了個哆嗦。
“要你管啊,你jb誰啊?”慕容衝出口粗俗,翻了個大白眼,“老子有老婆孩子就是牛逼,怎麼了?你啃你的白菜幫子去,老子一家要吃好的!”
慕容衝罵得口乾,啐了口唾沫,才懶得再看那仙君一眼,低頭對懷裡的苻文玉道:“別理那傻逼,好好的吃肉日子,別讓他給攪和了。明天讓老灶給你挑最肥的五花肉,燉上一大鍋,咱倆吃一塊扔一塊,就是要氣氣他這沒見過世面的老光棍!”
“啐!”雲頭神仙也罵了,“你以為我是玉帝呀,你這種不體面的人就該滾回茅坑去!”
慕容衝聽見這話,剛端起的海碗“咚”地砸在石桌上,湯汁濺了滿桌,他猛地抬頭瞪向雲端,眼裡的火氣幾乎要燒出來,扯開嗓子就罵:“放你孃的屁!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玉帝?老子當年在人間當皇帝的時候,你指不定還在哪個山洞裡啃樹皮修仙呢!茅坑?我看你才是從茅坑裡爬出來的,一開口就一股子屎臭味,燻得老子都快吐了!”
他說著就抄起桌上的空酒罈,作勢要往雲頭扔,嚇得灶王爺趕緊撲過來拉住他的胳膊:“陛下!陛下息怒!砸不得啊!”慕容衝卻一把甩開他,指著那仙君冷笑:“今天老子不把你這裝模作樣的玩意兒砸下來,老子就不姓慕容!你不是嫌老子不體面嗎?行啊,那老子就體面給你看——老子現在就把你揪下來,讓你跟這荒島的泥巴親嘴,看你還敢不敢在這兒瞎逼逼!”
苻文玉也站起身,伸手拽了拽慕容衝的衣袖,卻沒勸他停手,反倒對著雲端揚聲道:“仙君還是早些走吧,免得等會兒真動了手,失了體面的可不是我們!”她這話軟中帶硬,氣得那仙君渾身發抖,指著慕容衝夫婦“你們、你們……”了半天,最後猛地一甩拂塵,駕著雲頭就往遠處逃,連句場面話都沒敢再留下,只留下一道狼狽的雲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