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頭剛起,還沒飛出百里,就聽“嗚——”的一聲怪響。
一股極其不講究的、土黃色的妖風,劈頭蓋臉就捲了過來。那風勁兒賊大,還帶著一股子沙塵暴的糊味兒,吹得慕容衝睜不開眼,腳下的雲彩跟喝醉了酒似的原地打轉。
“何方妖孽!敢攔朕的路!”慕容衝試圖穩住身形,心裡暗罵:這年頭,連風都不按基本法吹了嗎?
黃風可不跟他講道理,裹挾著他,像扔破麻袋一樣,猛地一甩!
天旋地轉間,慕容衝只覺得屁股一痛,“砰”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亂冒,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黃風得意的“嗚嗚”聲。
他捂著摔成八瓣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抬頭,想看看這該死的風把他吹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然後,他僵住了。
眼前,是熟悉的、巍峨的、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宮殿群。朱漆大門,琉璃瓦頂,只是如今蒙上了一層破敗的灰。
這特麼不是阿房宮嗎?!
慕容衝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汁。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緊緊攥著的、裝著精鐵鍋的行李包,又抬頭看了看這熟悉到讓他牙疼的故地,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賊老天!你要玩我是吧?!”他氣得差點把後槽牙咬碎,“我想去南海吹海風,你把我吹到這破地方吃灰?還用的是這麼一股子不講衛生的黃風?!”
他彷彿能聽到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嘲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故地重遊套餐,免費贈送,不用謝!
“兄臺……何故在此長吁短嘆?”
慕容衝一個激靈,猛地回頭。只見一個半透明的、穿著古樸黑袍的魂體,正飄在一根斷柱旁,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那魂體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氣,但眼神倒是挺……八卦的。
“你是何人?!”慕容衝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鐵鍋,準備給這不明來物一下,雖然可能物理攻擊對鬼魂無效。
魂體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在下姬丹,曾是……呃,住在這附近的。”他頓了頓,補充道,“人們通常叫我燕太子丹。”
慕容衝:“……”
今天是什麼倒黴日子?先是被妖風精準空投到黑歷史現場,現在又遇到了另一位著名倒黴蛋前輩的靈魂?這算他鄉遇故知嗎?
慕容衝:“前輩你有沒有毯子?朕好冷哦。”
太子丹的魂體明顯示卡頓了一下,彷彿接收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指令。他半透明的臉上寫滿了茫然:“毯……毯子?”
慕容衝抱著胳膊,縮在冰冷的玉階上,剛才那股氣勢洶洶的勁兒全沒了,活像只被淋溼的貓,可憐巴巴地點頭:“嗯!又冷又晦氣,需要點東西裹一裹朕的龍體。”
太子丹繞著慕容衝飄了兩圈,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你……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近乎透明的身體,“我連實體都沒有,風都能從我身體裡穿過去,我上哪兒給你變條毯子出來?我自己的魂兒都覺得涼颼颼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