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牛呢？怎麼突然不見了？”
“我剛好像看到……粉色的東西飛過去了？”
“是夔牛仙尊？他怎麼了？為什麼是粉色的？”
“誰看清楚了？到底怎麼回事？！”
懊惱聲、猜測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神仙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未窺全貌的“粉紅夔牛事件”牢牢吸引，反而沒多少人再去關注婚禮儀式本身了。
慕容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指，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清理了一隻聒噪的蒼蠅。他執起苻文玉的手，唇邊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並非想阻止夔牛社死，恰恰相反，他就是要讓夔牛社死得更加徹底。直接展示固然解氣，但哪有這樣留下一個模糊卻勁爆的引子，讓三界眾仙憑藉想象力去瘋狂補全、口耳相傳、越傳越離譜來得效果卓絕？
有時候，留白，才是最高階的嘲諷和傳播。
苻文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無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
小慕容璇看著那個壞蛋變成粉紅色然後嗖地不見了，雖然沒完全看懂，但覺得很好玩，開心地拍著小手。小苻瓊也跟著咿咿呀呀。
謝安看著臺下議論紛紛、抓心撓肝的眾仙，再看看臺上雲淡風輕的慕容衝，心中暗歎：殺人誅心，不過如此。此舉既維護了婚禮的秩序，又達到了懲戒和立威的目的，更重要的是，成功地讓夔牛仙尊“粉紅”的形象，在眾仙無限的想象和八卦中，變得更加深入人心，更加慘不忍睹。
很快就有神仙傳出離譜的版本了。
苻文玉看著自己的漢服也非常高興，她特別喜歡漢文化。還繞來繞去問慕容衝好不好看。
“衣冠承禮，夫人承志。甚美。”慕容衝拍馬屁。
謝安在一旁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讚賞。他今日亦是寬袍博帶，與這對新人的漢式婚服相映成趣。他舉杯笑道：“秦王好眼光。漢家禮儀衣冠，自有其巍然氣象。今日這婚禮，倒讓謝某想起《詩經》所載，窈窕淑女，鐘鼓樂之的莊重雅緻。”
苻文玉不好喝酒，於是把女兒放回嬰兒床，拿起楊梅汁表示敬意。
她舉止間雖努力模仿著漢家仕女的溫雅，但那楊梅汁鮮豔的色澤映著她明媚的笑顏，倒也別有一番靈動生機。
慕容璇盯著楊梅汁，撒嬌道：“要吃！要吃！”
苻文玉正要低頭安撫，慕容衝卻已先一步有了動作。他並未斥責，只是微微俯身，指尖凝聚起一絲極淡的仙靈之氣，在那盞楊梅汁上方輕輕一點。
霎時間，盞中嫣紅的汁液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微微盪漾起來，一縷清甜的果香隨之飄散，比之前更加誘人。更奇妙的是，汁液表面竟凝結出幾顆如同紅寶石般晶瑩剔透的、小小的楊梅冰珠，在琉璃盞中載沉載浮，散發著絲絲涼意，看著便覺爽口。
“哇！” 小慕容璇的注意力立刻被這新奇的變化吸引，忘記了吵鬧，睜大了眼睛。
慕容衝這才從容地執起一盞新的、稍小些的玉杯，將原先琉璃盞中的楊梅汁小心地倒入少許，又用玉匙舀起兩顆冰珠放入杯中，遞到女兒面前。
“慢慢吃，”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不可貪多。”
小慕容璇立刻破涕為笑，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抱那玉杯，小腦袋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冰珠，冰涼甜潤的滋味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發出小貓似的哼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