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慕容衝被那股恐怖的輪迴反噬之力吞噬時，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投入了亙古不化的玄冰與焚盡萬物的業火交織的漩渦。神魂被寸寸撕裂，又被某種法則強行糅合，週而復始，承受著遠超凡人想象的極致痛苦。
這不是普通的刀山火海，而是直指靈魂本源、針對他強行干擾輪迴的懲罰。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扭曲的時空光影、以及被他之前那道血符驚擾的幽冥厲鬼的尖嘯，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近乎崩潰的意識。
“苻……文……玉……”
在無邊的痛苦中，這個名字如同唯一的光點，牢牢錨定著他即將渙散的意志。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想要自我毀滅以求解脫，但那深入骨髓的執念，卻讓他死死咬著虛無的牙關，硬生生扛住了這第一波毀滅性的衝擊。
“擾亂輪迴，私窺天命，罪無可赦！”
一個宏大、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彷彿自九天之上又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直接在他的神魂深處響起。
周圍的景象驟然清晰。他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無盡的虛空囚籠之中，腳下是翻滾的、由無數痛苦哀嚎的靈魂碎片組成的黑色業力之海，頭頂是不斷劈落、專門灼燒神魂的紫色雷霆。每一道雷霆落下，都讓他清晰地回憶起自己一生中的殺孽、背叛、以及方才逆天而行的狂妄。
“呃啊——！” 慕容衝發出無聲的嘶吼，鳳眸中血色瀰漫，卻依舊閃爍著不屈的火焰。“朕……有何罪？！朕只想……找回她！”
“陰陽有序，生死有命。強逆天道，罪加一等！”
更多的法則鎖鏈自虛空中伸出，纏繞上他的神魂，開始剝離他屬於“慕容衝”的一切——力量、記憶、情感……彷彿要將他徹底抹去。
“不……不能忘……” 他感到一種比肉體毀滅更可怕的恐懼，奮力掙扎。
慕容璇緊緊拉著弟弟，堅決不靠近苻堅一步。
“璇兒，瓊兒，過來用膳。” 苻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命令，效果甚微。
“不吃！壞人給的東西有毒！” 慕容璇大聲說，小小的臉上滿是戒備。
苻瓊吸了吸鼻子，聞著點心的香甜氣味，小臉上露出掙扎，但看著姐姐堅定的樣子，還是用力搖頭：“不吃！等爹爹和孃親回來吃！”
苻堅額角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採取強硬措施。他拿起一塊看起來最軟糯的糕點，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蹲下身，試圖遞過去。
“朕……我再說一次，吃。”
慕容璇猛地抬手，“啪”一下打掉了他手上的糕點，紫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走開！”
吃癟的苻天王氣得來回踱步。
慕容衝的崽子，餓死算了！
慕容衝正在地獄裡受酷刑，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徹底磨滅的邊緣，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和那雙紫色的眼眸，再次清晰地浮現。
孩子們不能沒有孃親。
他還沒有親口對她說一聲……抱歉。
他慕容衝，絕不能以這種窩囊的方式，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獄！
慕容衝使勁地用法力，想要掙脫這個地獄！身體裡的骨頭都飛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