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兩邊妖怪都已經停手,各自瞪著對方。
領頭的蒼狼王身軀魁梧,黑鬃毛根根倒豎,琥珀色的狼眼眯成細線,鋒利的獠牙在唇間若隱若現,喉間滾著沉悶的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凜冽的寒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碎對手。它的爪子無意識地刨著地面,碎石簌簌往下掉,目光卻從未離開對面的狐妖,滿是戒備與狠厲。
對面的赤狐君身姿綽約,九尾慵懶地搭在身後,尾尖卻微微繃緊,銀紫色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半點沒達眼底。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狐香,卻掩不住骨子裡的鋒芒,目光如刀,一寸寸掃過狼妖們的陣型,像是在掂量著對方的實力,又像是在嘲諷他們的不自量力。
這件事一碗水端平也不行,如果偏袒一方也不行。
慕容衝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自己變成了兩者中間的靈芝。
晨光裡的千年靈芝突然泛起一陣碧色柔光,等光芒散去,原地那株半開的靈草竟悄然拔高寸許,菌蓋舒展如傘,瑩潤的碧色肌理透著玉石般的光澤,連葉片上的晨露都凝而不落——正是慕容衝所化的真靈芝,與原株別無二致,靜靜紮根在石縫間,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蒼狼王往前踏了半步,琥珀色的狼眼滿是疑惑:“怎、怎麼回事?這靈芝剛才還沒這麼大……”它爪子懸在半空,不敢貿然觸碰,生怕這靈草出了什麼變故。
赤狐君九尾微微收攏,銀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株靈芝,指尖凝聚的狐火暗了暗:不對勁。方才還能感受到的靈草氣息,此刻竟變得與天地相融,彷彿這靈芝本就該長在這裡,可他明明記得,原株的菌蓋邊緣帶著一絲淺黃,而非眼前這般純粹的碧色。
兩撥妖怪瞬間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了主意。
“難不成是剛才咱們的氣場逼得它提前成熟了?”有狼妖小聲嘀咕,爪子撓了撓頭。
“放屁!成熟也不會變得這麼快啊!”狐妖反駁,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目光死死黏在那株碧色靈芝上,這麼純粹的靈氣,比剛才濃郁了數倍,若是能摘到手,修為定然能暴漲!可偏偏這靈芝變了模樣,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誰也不敢先動手。
苻文玉跑過來,清了清嗓子:“這靈芝是誰的?”
苻文玉跑到兩塊巨石中間,叉著腰站在慕容衝化的靈芝旁,故意把嗓門提得老高:“都別瞪了!我問問你們,這靈芝是誰的?”
蒼狼王先是一愣,隨即呲了呲牙:“自然是我青風狼族的!我們守了三百年,就等它成熟!”
赤狐君九尾輕輕一揚,銀紫色眼眸掃過苻文玉,帶著幾分輕蔑:“莫要多管閒事。天地靈物,能者得之,這靈芝可沒刻你們狼族的記號。”
苻文玉一嘟嘴:“朕可是苻文玉!妖皇夫人懂嗎?”
然後苻文玉把慕容衝所化的靈芝摘下來,還故意用手蹭蹭根部,快把慕容衝弄破功了。
蒼狼王看得目瞪口呆,爪子下意識地往前伸:“你、你怎麼直接摘了!”
赤狐君也皺起眉,銀紫色的眼眸裡滿是詫異——這靈芝紮根三百年,怎麼可能被人這麼輕易拔起?更詭異的是,被摘下來的靈芝不僅沒失去靈氣,反而在那小子手裡透著股隱隱的鮮活,像是……怕癢似的?
她抬著下巴掃向蒼狼王,傲嬌勁兒十足:“嗯,狼先說!你口口聲聲說守了它三百年,有什麼人證物證?別是看這靈芝靈氣足,想憑空搶功勞吧?”
蒼狼王被問得一噎,隨即猛地拍了拍胸脯,琥珀色的狼眼瞪得溜圓:“當然有!三百年前,我祖父帶領族群趕走血魔時,在靈芝旁邊的巨石上刻了狼族圖騰!”它伸爪指向不遠處的崖壁,“你看那上面,歪歪扭扭的狼頭印記,就是當年留下的憑證!”
眾妖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塊黝黑的巨石上刻著個模糊的狼頭,線條粗糙卻依稀能辨,邊緣還覆著厚厚的青苔,瞧著確實有些年頭了。
“這還不算!”蒼狼王又喊,“我族每一代都有專門守靈芝的妖將,現在的老灰就是第三代守將!”它側身讓出身後一隻毛髮花白的老狼妖,“老灰,你給這小子說說,你守了這靈芝多少年?”
老灰妖往前邁了一步,爪子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回夫人,老朽守了這靈芝整整一百年零八個月。每年春分,我都會在靈芝周圍種上防蟲的驅邪草;每逢暴雨,便用靈力護住石縫,怕沖走靈芝的根系……”它說著,還指了指靈芝周圍幾叢不起眼的枯草,“這些就是驅邪草的枯株,只有我狼族知道怎麼種。”
“等等!”狐狸反駁,“那塊刻著狼頭的石頭,不會是你們的界碑吧,憑什麼它做靈芝標記的?”
蒼狼王臉色一沉,鬃毛炸得更厲害了:“胡說!當年我祖父刻下圖騰時,這靈芝就長在界碑旁,自然是用來標記靈芝歸屬的!”
“哦?”赤狐君輕笑一聲,邁步走到巨石前,指尖撫過狼頭旁一道淺淡的刻痕,“那這‘青風嶺界’四個字,又是怎麼回事?”眾妖湊近一看,果然見狼頭下方藏著模糊的四字刻痕,被青苔遮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赤狐君收回爪子,尾尖掃過地面:“三百年前,你狼族與我青丘因地界相爭,最終立下此碑為界。這靈芝恰好長在界碑旁,既不屬於你青風嶺,也不屬於我青丘,憑什麼單憑你祖父刻的一個圖騰,就歸你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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