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這東西下奶補身,看著王水生忙活得額頭冒汗、一臉誠懇的樣子,眼圈不由得又紅了,這次卻不是全因為悲傷。
“水生兄弟……這……這太……”她聲音哽咽。
“快趁熱吃吧,嫂子,涼了就腥了。我去看看火。”王水生生怕她又推辭或者哭起來,連忙擺擺手,轉身又出去了。
他回到廚房,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就著饅頭,蹲在廚房門口默默地吃著。
豬蹄燉得極爛,入口即化,黃豆軟糯鹹香,確實好吃。
但他心裡還惦記著晚上隔壁的那場“大戲”,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濃郁的肉香和白麵的香氣,久久地縈繞在94號院裡,彷彿在無聲地對抗著瀰漫的悲傷,帶來一絲微弱卻堅實的生機。
王水生在自己屋裡,就著剩下的一點黃豆豬蹄湯,啃完了最後一個饅頭。剛收拾完碗筷,就聽見隔壁95號院那熟悉的、令人厭煩的鑼聲“哐哐哐”地響了起來,伴隨著閻埠貴那拖長了調子的吆喝:
“開——大會——嘍——!全院大會!中院集合!”
來了!王水生精神一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擦了把手,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進去,而是依舊採取老策略——悄無聲息地搬來梯子,架在西牆根,熟練地爬上去,將半個身子探過牆頭,完美隱藏在棗樹的陰影裡,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俯瞰著下方即將開演的鬧劇。
95號院中院,燈泡比上次似乎更昏暗了些。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依舊坐在八仙桌旁,面色沉重。
賈張氏和秦淮茹坐在前排,賈張氏一如既往地扯著嗓子乾嚎,秦淮茹則低著頭,默默垂淚,肩膀一聳一聳,看著倒是比她那婆婆真切幾分。
傻柱叉著腰站在不遠處,一臉的不耐煩和“誰不捐誰孫子”的表情。
其他住戶們也陸續聚攏過來,臉上大多帶著無奈和司空見慣的麻木。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目光沉痛地掃視全場,開始了他的表演:
“老少爺們兒,靜一靜!今天又把大家叫來,還是為了東旭的事兒。”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悲憫,“東旭走了,是咱們全院的不幸,更是賈家天塌地陷的大難!眼看著人走了都好幾天了,這靈堂還設著,為啥?還不是因為入土為安的錢沒著落嗎?”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賈家婆媳,語氣更加沉重:“咱們院,向來講究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鄰居家的孩子他爹,因為幾個錢,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入土吧?這傳出去,咱們95號院先進大院的臉往哪兒擱?咱們老街舊鄰的情分往哪兒放?”
“是,廠裡是給了點撫卹,”他話鋒一轉,開始模糊重點,“可那點錢,也就剛夠還上之前看病欠的饑荒,剩下的,也就夠這娘幾個喝幾天稀粥的!辦喪事?買棺木?請人挖坑?哪一樣不要錢?咱們不能逼死孤兒寡母啊!”
“所以,”易中海提高聲調,目光變得極具壓迫性,“今天大會就一個事兒!大家夥兒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再幫賈家一把,湊點錢,趕緊讓東旭入土為安!這也是積陰德的大好事!來,老閻,記賬!”
閻埠貴立刻拿出他那小本子和鋼筆,推了推眼鏡。
易中海率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五元的紙幣,拍在桌子上:“我帶個頭,捐十塊!”(他工資高,捐十塊既顯大方又不肉疼)
劉海中挺著肚子,咳嗽一聲,摸出兩塊錢:“我捐兩塊!”(他最近一直在還之前欠的錢)
傻柱早就準備好了,掏出五塊錢,大聲道:“我捐五塊!秦姐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他顯得很仗義,主要衝著秦淮茹)
有了這仨人帶頭,其他住戶們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三毛、五毛、一塊地往外掏錢。
許大茂磨蹭了半天,極不情願地掏出一塊錢扔桌上,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嘀咕著。
閻埠貴一邊記賬,一邊嘴裡唸叨著“積德行善”,小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捐款的數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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