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下班的電鈴尖銳地響起，打破了軋鋼廠午後的沉悶。
很快，各個車間門口如同開閘放水般湧出大量身穿藍色工裝的工人，人聲鼎沸，車鈴叮噹，疲憊而又興奮的氛圍瞬間瀰漫開來。
王水生站在離衚衕口不遠的一棵大楊樹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李強的身影。
同時，他也冷眼打量著那些從《情滿四合院》裡“熟悉”的面孔。
很快，他看到了易中海。
八級鉗工的氣勢果然不同，走在一群工人中間，腰板挺直，面容嚴肅，周圍不時有人恭敬地跟他打招呼，他只是微微頷首，一副德高望重、不苟言笑的模樣。
王水生心裡冷笑，好一個道貌岸然的一大爺。
接著是挺著啤酒肚、官威十足的劉海中，正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對身邊人指指點點，似乎又在發表什麼“高見”。
還有那個看起來有些虛浮、眼神里帶著點算計和畏縮的賈東旭，正快步往外走，大概是急著回家。
王水生冷冷地掃過他們幾人，將他們的樣貌神態記在心裡。
這些都是將來要“好好打交道”的物件。
“水生！這兒呢！”李強洪亮的聲音傳來，他看到了王水生，笑著擠過人群走過來，“咋樣？事辦妥了嗎？”他臉上還帶著幹活留下的油汙。
王水生露出笑容，迎了上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左右，然後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厚厚一沓“大黑十”，快速在李強眼前晃了一下。
李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識地一把抓住王水生的胳膊，把他拉到旁邊人少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驚疑和一絲緊張：“兄…兄弟！你…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咱可不能幹那違法犯罪的事啊！投機倒把可是要蹲笆籬子的！”
他是真替王水生擔心，這年頭，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太嚇人了。
王水生心裡一暖，趕緊解釋：“李大哥，你想哪兒去了！這錢來路正得很！就是我今天下午送來的魚，廠裡按市價給的貨款！一共一百九十斤魚呢，賣了一百多塊錢！”他把臨時工證也掏出來給李強看，“你看，手續齊全，李主任親自給辦的！我現在是廠裡的臨時採購員了！”
李強拿過臨時工證反覆看了又看，又回想了一下中午確實聽說後勤來了個能人拉了一車魚，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用力捶了王水生肩膀一下，臉上重新露出驚喜的笑容：“好小子！真有你的！一百九十斤魚！你真是鑽龍王爺家裡去了？太能耐了！哥哥我剛才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
“嘿嘿，運氣好，運氣好。”王水生憨笑道，“走，大哥，今天說啥也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引薦，我也沒這機會！咱去買點好的，晚上叫上三爺和田大哥，一起喝點！”
“成！是該慶祝慶祝！”李強也高興起來，兄弟有本事，他臉上也有光。
兩人也沒回家，直接先奔著附近的供銷社去了。
王水生現在兜裡有錢，腰板也硬了。
雖然很多緊俏商品都要票，但也有一些不要票或者可以用工業券替代的東西。
他眼疾手快，買了一瓶本地產的紅薯幹酒（不要票），稱了兩斤不要票的議價點心（比平價貴不少），又看到櫃檯裡有不要票花生米，要了一大包。
最後還稱了一斤水果糖，準備給田家的兩個孩子。
李強在一旁看著王水生大手大腳地花錢，又是羨慕又是咂舌，連連說“夠了夠了”，但王水生還是又買了兩盒“大前門”香菸，準備給趙三爺和田洪旗。
採購完畢，兩人手裡都提滿了東西，這才有說有笑地往回走。
回到94號院，夕陽正好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黃。
張氏正在門口洗菜，田家的兩個孩子在院裡追逐打鬧，趙三爺坐在他那把小馬紮上抽著旱菸，田洪旗則在修補一把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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