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原諒,而是他的視野和重心已經發生了變化。
最初的憤懣和報復的快感過後,他發現整天和那些禽獸鬥氣,實在是有些浪費生命和精力。
他們的算計、自私、雞飛狗跳,就侷限在那一個小小的院落裡,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利益爭得頭破血流。
而他自己,擁有一個小世界,正在做的事情,是真正能跨越院牆,給這座城市裡那些最絕望的人帶去一絲實際幫助的。
兩相對比,格局高下立判。
當然,95號院最近也確實消停了不少。
一方面是被王水生幾次三番的“精準打擊”搞得有點灰頭土臉,尤其是捐款大會被攪黃後,易中海的威信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暫時沒敢再搞什麼大動作。
另一方面,王水生如今是軋鋼廠的正式工,而且明顯很受後勤李主任看重,這層身份也讓院裡那些慣於欺軟怕硬的主兒多了幾分顧忌,不敢再像最初那樣明目張膽地歧視和挑釁。
傻柱雖然還是看他不順眼,但王水生早出晚歸,很少打照面,他想找茬也找不到機會。
兩邊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互不打擾的平靜期。
這種平靜,正是王水生所需要的。他可以更專注地投入到自己夜晚的“事業”中去。
他的目標越來越明確:儘可能幫助更多的人。
每晚,他蹬著腳踏車,馱著沉甸甸的麻袋,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信使,將來自小世界的溫暖和希望,投遞給那些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生命。
每一聲系統提示音的響起,不僅代表著積分的增長,更在他心中轉化為一種沉甸甸的成就感。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記錄。
不是用紙筆,而是用心。
東城那個老人和孫子,他後來又悄悄去過兩次,每次都會多留一個紅薯。
西城那個痴傻兒子和病弱母親,他確認他們還在,依舊沉默地留下食物。
他儘量避開那些會產生爭搶的地方,更傾向於尋找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獨居者或弱勢家庭。
他的行動變得更加熟練,也更加沉默。
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來了,留下東西,然後消失。除了那溫熱的紅薯,幾乎不留任何痕跡。
“紅薯影子”的傳說,在底層的暗夜裡流傳得越來越廣,版本也越來越玄乎。
有人說那是個白鬍子老神仙,有人說那是個武功高強的大俠,甚至有人說那是狐仙或者黃大仙在積德行善。
王水生偶爾聽到一些零碎的傳言,也只是置之一笑。
名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事情在做,積分在漲,而有些人,因此能多熬過一個夜晚。
白天,他在小世界裡休養生息,經營著自己的小小生態迴圈。
夜晚,他穿梭於京城的脈絡,播撒著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善意。
晝與夜,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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