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水生連忙道謝,攙扶著張雁,讓她側坐在板車邊緣,緊緊挨著丈夫的遺體。
板兒爺蹬起車,三輪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緩慢地向前移動。
王水生推著腳踏車,沉默地跟在後面。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無話,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市井喧囂,襯得這支小小的送葬隊伍格外寂靜悲涼。
道路似乎變得格外漫長。
終於,94號院那熟悉的門樓出現在眼前。
板車在院門口停下。王水生對板兒爺道:“師傅,您稍等一會兒,我進去叫人安排一下,再抬李大哥進去。”
他快步走進院子,正值中午,院裡還算有人。
趙三爺正坐在屋簷下抽著旱菸,田洪旗也在家。他們看到王水生一個人回來,臉色不對,剛想開口問,王水生已經紅著眼圈啞聲開口:
“三爺,田大哥……李強大哥……沒了。人現在就在門外板車上,得趕緊佈置一下,抬進來……”
訊息如同晴天霹靂,整個94號院瞬間安靜下來,隨即陷入一片悲慼的忙亂之中。
趙三爺手裡的菸袋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子濺開,他愣了片刻,猛地站起身,皺紋深刻的臉上瞬間染滿了沉痛:“什麼?!強子他……唉!天殺的工傷啊!”他重重一跺腳,到底是經事多的老人,強壓下悲慟,立刻嘶啞著嗓子指揮起來:“快!洪旗,去我家把那塊閒置的門板扛過來!老大媳婦,快去燒熱水!老二,去找幾把結實的椅子來!”
田洪旗眼圈瞬間紅了,悶聲應了一句,扭頭就朝趙三爺家跑。
田家嫂子趕緊抹了把眼角,上前一步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張雁,聲音哽咽:“雁子,雁子你可要撐住啊……”
眾人強忍悲痛,動作卻不敢慢。
很快,門板被架在了兩把老舊的榆木椅子上,上面匆匆鋪了一層乾淨的舊被褥,一個極其簡陋靈堂就算支應起來了。雖然簡陋,卻已是此刻院裡人能拿出的最大心意。
王水生默默走到院門口,掏出錢付給了板兒爺。
板兒爺接過錢,嘆了口氣,低聲道:“節哀。”便蹬著車匆匆離開了,彷彿要儘快遠離這瀰漫的悲傷。
王水生深吸一口氣,轉身,彎腰,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李強冰冷的遺體抱了起來。這一次,他走得更加緩慢,更加沉穩,彷彿在進行一項極其神聖的儀式。
鄰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女人們已經開始低聲啜泣。
他將李大哥的遺體輕輕安放在門板搭好的靈床上,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蓋著的白布,讓他看起來儘量安詳。
張雁被田家嫂子攙扶著,一步步挪到靈床前。
當她看到丈夫真的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無法回應她時,一直強撐的力氣終於徹底耗盡,她猛地撲到靈床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強子——你怎麼就扔下我們走了啊——”哭聲淒厲,聞者無不動容。
王水生別過頭,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現在不是沉浸在悲傷的時候。
他走到同樣老淚縱橫的趙三爺面前,聲音低沉而清晰:“三爺,李大哥走得突然,後事怎麼辦,還得您老拿個大章程。我不懂這些,但需要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趙三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點點頭:“唉,規矩不能亂。得趕緊去扯白布,扯黑紗,孝衣怕是來不及做了,至少得讓雁子和孩子腰上系根白孝帶。香燭紙錢、壽衣……都得趕緊置辦。還得找人去廠裡報喪,通知親戚……”
王水生靜靜地聽著,等趙三爺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五張十元大鈔,塞到趙三爺手裡:“三爺,這五十塊錢您拿著,先支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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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不化得重濃,傷悲的院號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