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那種青灰色的方磚,溜縫鋪就成。”王水生描述著,他小世界裡好東西多,但明面上不能太出格,這種青磚相對常見些,顯得有檔次又不算太誇張。
雷師傅沉吟了一下,“方磚有,但價格可不便宜。而且工錢也貴,鋪地磚講究個平整,費工夫。”
“錢不是問題。”王水生擺擺手,“您就按好的來,料要用好的,工要做細。屋裡頭,我就圖個乾淨敞亮住得舒服。”
雷師傅再次打量了一下王水生,似乎重新評估了這個年輕的食堂副主任的能量和財力。
他沉吟片刻,心裡盤算了一番,然後開口道:“王主任是個爽快人。既然這樣,那我也不來虛的。你這三間房,門窗全換新的好木料,屋頂揭瓦換箔換梁柁,牆體重新抹灰刷白,地面起墊層鋪青磚。我再給你把屋裡那點簡單的電線重新布一下,裝個燈頭開關。包工包料,我保證都用實在東西,完工讓你看得過去。這個數——”他伸出右手,比了個“六”的手勢。
“六百塊?”王水生確認道。這價錢在六十年代絕對屬於鉅款,一個普通工人幾年都攢不下這麼多。
但他知道,這雷師傅手藝好,用料也肯定紮實,這個價雖然肉疼,但應該還算公道。
“六百。包括所有人工、材料。”雷師傅點點頭,“先付一百定錢,我明兒就開始備料帶人過來。動工那天,你再付三百。等全部完工,你驗收滿意了,把尾款二百結清。”
王水生爽快地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十張大黑十(一百元),遞了過去:“成!就按您說的辦。這是一百定錢。雷師傅,活兒我就全交給您了,多費心。”
雷師傅接過錢,仔細數了一遍,揣進兜裡,臉上也露出了點笑容:“王主任放心,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能砸了招牌。明天我就帶人先過來徹底清理丈量,然後就開始備料。保證給你弄得利利索索的。”
“好嘞!麻煩您了!”王水生和雷師傅又握了握手。
送走雷師傅師徒,王水生看著眼前這三間破敗的倒坐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裝修好後的樣子了。
青磚鋪地,白灰刷牆,明亮的玻璃窗,結實的木門……在這四合院裡,也算得上頭一份的講究了。
這不僅是改善居住條件,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宣告和立威。
處理完裝修的大事,看看日頭已經西斜,差不多快下班了。
王水生猛地想起今晚的重要行程——要去丁秋楠家!
這第一次登門,又是打著送藥的旗號,空著手去可不行。
丁秋楠父親有關節病,丁家看著條件也一般,帶點實惠又能改善生活的東西最合適。
“帶點什麼呢……”王水生琢磨著,心思沉入了系統空間。
有了!他很快有了主意。弄幾條肥美的鯽魚,這年頭吃魚不算特別奢侈,但也是難得的好東西,燉湯營養又美味,對病人也好,再帶上幾斤白麵和豬肉。
最後,再帶上幾包真正的好茶葉,可不是茶葉末,丁父看起來是個文化人,應該好這一口。
膏藥自然更不能忘。
這些東西既顯得有心,又不至於過於貴重讓人不敢接受,正好。
王水生心裡定下方案,腳步輕快地向廠外走去,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東西“變”出來才行。
想到晚上要去丁秋楠家,見到那位清冷的廠花,還可能有機會更進一步,不自覺就笑起來。
這六十年代的生活,除了整治禽獸,報恩積德,似乎也開始變得有點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