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彷彿只是眨眼的功夫，料峭春寒便被燥熱的夏風取代。
樹上的知了開始沒完沒了地嘶鳴，陽光透過繁茂的樹葉，在四合院的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這天下午，王水生在回家的路上聽到衚衕口幾個大嬸閒聊。
“聽說了嗎？95號院許大茂家那個，生了！”
“生了？啥時候的事？生的啥？”
“就昨兒晚上！生了個大胖小子！聽說七斤多重呢！”
“哎喲！這可真是…許大茂可算是如願了，還不得樂瘋了？”
“可不是嘛！今天一早就在院裡發糖了，見人就發，嘴都咧到耳根子後頭了！”
王水生握著腳踏車的手猛地一緊捏。
生了。
是個兒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一種莫名的空落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交織在一起。
他下意識地抬起眼，透過窗戶望向95號院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屋脊，看到那個新生的、與他血脈相連的嬰兒。
但很快，他便收斂了心神，垂下眼，繼續看著清單，彷彿剛才什麼也沒聽到。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那個孩子，在他的生命裡，註定只能是一個遙遠的、秘密的符號。
他甚至不能像其他鄰居一樣，去道一聲喜，去看一眼。
就在這時，南易風風火火跑了出來，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衝散了一絲王水生心頭的滯悶。
“王主任！王主任！”南易嗓門洪亮，“拉了！拉了！”
王水生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拉了？”
“我媳婦！拉娣！生了！”南易激動得語無倫次，“剛傳來的信兒！生了個閨女！六斤八兩！母女平安！哈哈哈哈！”
這真是雙喜臨門，雖然一喜與他無關，一喜則近在眼前。
王水生由衷地笑起來，放下筆：“恭喜啊，南師傅！如願以償，得了個貼心小棉襖！”
“同喜同喜！”南易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託您的福！王主任，晚上我弄幾個好菜，咱食堂自己人可得喝一杯！”
“必須喝！”王水生也爽快應道，“回頭我給你批條子，需要什麼料，儘管去領！算食堂給咱們小千金的賀禮！”
“哎喲！謝謝主任！謝謝主任！”南易千恩萬謝地出去了，腳步聲都帶著歡快的節奏。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王水生靠在椅背上，聽著窗外南易迫不及待跟其他人分享喜訊的聲音，感受著這份實實在在的、可以分享的喜悅，心裡那點關於另一個孩子的複雜心緒漸漸被沖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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