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王主任笑著招呼。
王水生沒繞彎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擾和無奈:“王主任,我是來反映個情況,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麻煩您。”
“哦?什麼事?坐下說。”王主任給他倒了杯水。
王水生坐下,嘆了口氣:“是我們隔壁院,95號院劉海中家。他家…最近動靜實在有點大。”
“動靜大?”王主任一時沒明白。
“就是打孩子。”王水生壓低了些聲音,表情嚴肅,“不是一般的管教,是往死裡打。皮帶抽,棍子砸,天天晚上又打又罵,孩子哭得全院都聽得見。這大夏天的,家家戶戶開著窗,實在是…太影響周圍鄰居休息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王主任的反應,繼續道:“尤其是晚上,吵得人根本睡不著覺。我愛人您可能知道,是軋鋼廠的廠醫,工作也需要精力,晚上休息不好白天怎麼給工人看病?我這剛結婚…這天天晚上鬧得…唉…”他適時地流露出新婚夫婦被打擾的尷尬和不滿。
王主任的眉頭皺了起來。
清官難斷家務事,尤其是打孩子,很多時候街道也不好深管。
但如果是嚴重到影響鄰里休息,甚至可能涉及過度暴力,那就不能不管了。而且反映情況的還是王水生這樣有頭有臉的幹部。
“有這麼嚴重?”王主任確認道。
“您要是不信,可以隨便找95號院或者我們94號院的人問問,幾乎沒有不知道的。昨晚鬧到快十一點,孩子哭得快背過氣去。”王水生語氣肯定,“王主任,我不是多事的人,但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對孩子身心不好,對鄰里關係影響也壞。咱們街道不是一直提倡建設文明大院、和睦鄰里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王主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家庭矛盾我們街道有調解的責任,要是真涉及暴力,更不能不管。這樣,我記下了,回頭就派人去了解了解情況,找劉海中同志談談。”
從街道辦出來,王水生想了想,又拐去了派出所。他找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長,以前因為食堂搞聯防活動打過交道,也算認識。
他對副所長說的就更直接一些,強調了“深夜噪音嚴重擾民”和“疑似存在嚴重家庭暴力行為”,從維護治安和防止惡性事件的角度提出了擔憂。
“李所,我不是說讓您去抓人。就是希望您這邊能不能也從側面提醒一下劉海中同志,注意一下影響?這天天晚上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片治安多亂呢。而且萬一真打壞了孩子,到時候不還是得您們出面?”王水生遞過去一支菸,話說得滴水不漏。
派出所副所長接過煙,沉吟了一下。
維護轄區穩定是他們的職責,這種家庭內部持續的劇烈衝突,確實存在隱患。
他表示會關注一下這個事情。
兩邊的種子都埋下了。
王水生知道,無論是街道還是派出所,出面干預的效果可能有限,不可能徹底杜絕劉海中打孩子,但至少能形成一定的壓力,讓他有所收斂,不至於再那麼無法無天、肆無忌憚地鬧得四鄰不安。
果然,沒過兩天,街道的工作人員和派出所的片警先後“路過”95號院,“順便”找劉海中談了話。
談話內容不得而知,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當晚,95號院安靜了許多。雖然還能隱約聽到劉海中的呵斥聲,但那種殺豬般的哭嚎和皮帶炒肉的聲音,再也沒有在深夜時分響起過。
王水生和丁秋楠的夜晚,終於恢復了應有的寧靜和溫馨。
丁秋楠靠在王水生懷裡,聽著窗外安靜的蟲鳴,輕聲說:“這兩天好像清淨多了。”
“嗯。”王水生摟著她,“估計劉師傅也想通了吧。老是打罵也不是教育孩子的辦法。”
他自然不會說破自己去“告狀”的事。有些事,做得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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