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正常的！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委屈和釋然瞬間衝上心頭，讓她鼻子發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她強忍著，謝過醫生，拿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診斷證明，走出了醫院。
秋風吹在臉上，她卻覺得渾身發熱。
這不是她的問題！
回到95號院，已是下午。
她一進院門，就看見閻解成蹲在自家小屋門口，低著頭，似乎有些懊喪。
閻埠貴老兩口也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她，眼神複雜。
顯然，閻解成把他昨晚摔門而去和於麗一早出門的事都跟他爹媽說了。
於麗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自己的小屋。
閻解成站起身，有些訕訕地，又帶著點習慣性的埋怨：“你…你這一大早死哪去了？飯也不做…”
於麗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醫院證明，直接拍在閻解成懷裡，聲音冷得像冰：“看清楚了！閻解成！醫院大夫說的！我身體沒問題！生不出孩子，不是我的毛病！”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聲音不小，足以讓院裡探頭探腦的鄰居們都聽清楚。
閻解成手忙腳亂地拿起那張紙，他識字不多，但“正常”、“無異常”這幾個字還是認得的。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窘迫、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恐慌。
“你…你胡扯！你肯定找的庸醫！”他下意識地反駁，試圖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一張破紙能說明啥？”
“說明啥？”於麗氣得笑了，笑聲裡卻帶著哭音，“說明你沒種！閻解成！有問題的是你！是你不行！你就是個銀樣鑞槍頭！”
“你放屁！”閻解成被徹底激怒了，尤其是於麗最後那句話，簡直是在剜他的心！他猛地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
一聲低沉而帶著威嚴的喝止聲從大院門那邊傳來。
正準備推車進院的王水生，恰好目睹了這第二場爭吵的尾聲。
他剛下班回來，車子還沒停穩，就聽見於麗那石破天驚的“是你不行”和閻解成惱羞成怒要打人的場面。
他對閻家的破事沒興趣，但對於麗這姑娘的潑辣和決斷倒有幾分欣賞，更看不慣男人對女人動手。
閻解成揚起的巴掌僵在半空，回頭看見是王水生，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王水生現在是正經的食堂主任，官威日盛，又是隔壁院的，他不敢造次。
王水生推著車子走過來，目光掃過滿臉淚痕卻倔強地昂著頭的於麗，又看向臉色紫脹、狼狽不堪的閻解成，最後落在地上那張皺巴巴的診斷證明上。
他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這年月，因為生不出孩子鬧矛盾的夫妻不少，但像於麗這樣敢獨自去醫院檢查、還敢把結果嚷嚷出來的女人，可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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