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本源之光在藏鋒體內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種生命維度的暴力拆解與重組。藏鋒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溶解,每一個細胞都被拉扯成比原子更微小的狀態,隨後又被那一縷來自宇宙最初的意志重新縫合。他的神識在這一刻無限擴張,穿透了時空亂流的封鎖,穿透了天元界的壁壘,甚至穿透了那層虛無的隔膜。
疼嗎?已經感覺不到了。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漂浮在無盡時空長河上的觀測者。
他看到了恆星的誕生,那是氫核在極度的壓力下劇烈碰撞,爆發出第一抹劃破黑暗的光亮;他也看到了恆星的毀滅,巨大的超新星爆發將原本孕育的生命瞬間化作虛無,只留下一顆死寂的白矮星在宇宙角落裡無力地喘息。這種週而復始的生滅,在常人眼中是億萬年的跨度,但在此時的藏鋒眼中,不過是呼吸間的起伏。
“原來,這就是‘道’嗎?”藏鋒心中掠過一絲明悟,這明悟不帶任何情感,卻厚重如山。
他看著那些曾經輝煌過的文明。有的文明崇尚絕對的力量,他們建造了能遮蔽星系的巨大陣法,卻最終死於內耗;有的文明熱衷於靈魂的昇華,他們拋棄了肉體,卻在虛空收割時發現,沒有承載的意志就像斷線的風箏,一吹即散。興起,衰落,掙扎,覆滅。這一切就像是大地上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長一茬,而虛空就是那把從不遲到的鐮刀。
在這場漫長的“代入體驗”中,藏鋒的心性被徹底洗禮。他不再是那個在山裡玩世不恭的小道士,也不再是那個為了守護師姐而殺紅眼的孤膽英雄。他發現自己正在變成規則本身,一種凌駕於生與死、善與惡、存在與虛無之上的終極秩序。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讓周圍的時空亂流發生同頻的震顫。他的每一縷思緒,都足以改寫某個遙遠星系的執行軌跡。
“喂,醒醒,別把自己給整丟了。”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龍戰那略帶粗魯的聲音。這聲音像是一根細小卻堅韌的魚線,猛地一拽,將快要化作虛無規則的藏鋒重新拽回了現實。
藏鋒猛地睜開眼。
周圍依然是暴虐的時空亂流,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經變了。那些足以絞殺神靈的法則碎片,在他看來不過是調皮的微風。他輕輕揮了伸手,暴動的能量潮汐竟然乖巧地從他指縫間滑過,沒有傷及他分毫。
現在的他,身體呈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色,內部沒有血液,只有緩緩流淌的紫金星辰。這種狀態已經超越了“人”的範疇,甚至超越了逍遙子口中的“神”。
“創世境……果然不是開玩笑的。”藏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還真是不賴啊。”
他跨出了一步。
這一步,他直接跨過了無數混亂的位面。那些試圖阻攔他的時空惡鬼,在接觸到他氣息的一瞬間,便自動消解,彷彿它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般。
禁區邊緣,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逍遙子此刻悽慘到了極點,他的下半身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只靠一股不屈的劍意支撐著上半身。而他面對的終焉之主,已經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那尊龐大的黑影手中握著一柄由無數毀滅法則凝成的巨劍,正準備給這個“舊時代的殘黨”最後一擊。
“老東西,你的戲份該殺青了。”終焉之主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就像是機械在宣讀指令。
“老子……咳咳……老子還沒看那小子出來呢。”逍遙子慘笑著,眼裡盡是決絕,“想要老子的命,你也得崩掉幾顆牙!”
就在巨劍落下的那一刻,時空亂流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神光萬丈的排場。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夥子,穿著一件有些破損的長衫,頭髮略顯凌亂。他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沒有靈力波動,甚至連生命體特有的心跳感都感知不到。他就那樣平淡地走在虛空之上,彷彿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但他每走一步,周圍原本崩壞的法則竟然在自動修復。那些漆黑的虛空粘液在他靠近時,發出了驚恐的嘶嘶聲,迅速退潮。
返璞歸真。
“喲,老頭子,混得夠慘的啊。”藏鋒停下腳步,斜著眼瞅了一眼半截入土的逍遙子,“讓你幫我守門,你差點把自己守進棺材裡,回頭這醫藥費我可不報銷啊。”
逍遙子呆愣了足足三秒,隨即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大笑,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臭小子!你特麼……你特麼總算捨得滾出來了!再晚一秒,老子就要去下面陪你那些太師祖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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