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世界。
當你推開那扇彷彿由無數細碎星光編織而成的門戶，迎接你的既不是刺耳的轟鳴，也不是喧鬧的市井，而是一種足以讓靈魂瞬間沉寂的浩渺感。這裡的空間沒有明確的上下左右，四周是一片深邃到近乎虛無的幽紫。在這片虛無的中心，一條長河貫穿始終。它並不由水構成，而是由無數跳動的時間碎片和因果絲線匯聚而成，波光粼粼間，映射出諸天萬界每一個生靈的起承轉合。
白芷在這裡觀測命運的走向，確保宇宙的安寧。
藏鋒赤腳踩在虛幻的河岸邊，腳下盪開一圈圈半透明的漣漪。他能感覺到，這條河裡流淌的每一滴“水”，都可能是一個文明的興衰，或者是某個平凡人一生的喜怒哀樂。這種掌控時間源頭的壓迫感，若是換個心智稍弱的人來，怕是瞬間就會被那無窮無盡的資訊流沖刷成瘋子。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兒偷偷感應別人的隱私了，小心因果纏身，晚上睡覺磨牙。”
白芷清冷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從長河的上游傳來。她盤坐在一朵由純淨法則凝聚的白蓮之上，那一頭如瀑的長髮此時竟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白色，髮絲間隱約有細微的符文閃爍。她雙目微閉，雙手在虛空中不斷撥弄，彷彿在彈奏一架看不見的古箏，每一次指尖的顫動，都會引起命運長河某處細微的波折。
“師姐，你這兒的裝修風格最燒腦。”藏鋒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白芷身邊，順勢蹲在蓮花臺的邊緣，“天天看這些過去未來的碎片段，你就不覺得累？我剛才往河裡瞄了一眼，差點看到龍戰下輩子投胎成了一頭豬，嚇得我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那是他這輩子造的孽太多，怪不得命運。”白芷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彷彿倒映著萬古長青，“觀測未來不是為了偷窺，而是為了預警。藏鋒，你要知道，現在的安寧就像是一面易碎的鏡子，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變數，都可能導致連鎖崩塌。”
“所以你就是那個修鏡子的人？”
“不，我是那個觀察裂紋的人。”白芷站起身，指著長河下游一個泛著詭異紅光的支流，“你看那兒，那是‘天淵位面’的一個變數。有個自以為是的穿越者帶去了不屬於那個世界的科技，導致了因果失衡。如果不干預，百年後那個位面就會坍塌，進而波及周邊的三個星系。”
“這種事，冷月不去處理嗎？”藏鋒皺了皺眉。
“冷月管的是已成事實的罪，我管的是尚未發生的亂。”白芷輕輕一點，那一抹紅光竟然在她的指尖下緩緩消散，“我已經透過夢境指引了那個世界的守護者，讓他提前去收納那個變數。這樣，既不動用神力干預程序，也能保住那個位面的命數。”
藏鋒忍不住感嘆，白芷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才是真正的恐怖。她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是直接在命運的源頭動刀子。
“主宰大人！白芷大人！出大事了！”
果然，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龍戰的嗓門永遠是第一個到達的。他這次沒有開他的懸浮飛車，而是騎著一頭通體發光的暗影豹，在長河邊緣瘋狂加速，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追債一樣。
“龍戰，你要是敢把泥點子甩進我的命運長河裡，我就讓你下輩子真的去當豬。”白芷眉頭微蹙，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直接把龍戰擋在了百米之外。
“別啊！我是來求救的！”龍戰連滾帶爬地跳下豹子，隔著屏障大喊，“蘇傾城蘇姐非說我偷了她的一顆‘萬界之心’，要把我送到冷月那兒關禁閉！白芷大人，您快幫我算算，那玩意兒到底飛哪兒去了？我發誓我只是拿它當了會兒壓手石，絕對沒偷！”
白芷冷哼一聲，雙眼微閉，指尖在河面上輕輕一劃。一副畫面瞬間浮現：只見一個長得和龍戰一模一樣的幻影，正偷偷摸摸地把一顆發光的晶石塞進了一個破舊的樹洞裡，還順手在上面撒了泡尿做標記。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龍戰，你剛才說什麼？沒偷？”藏鋒黑著臉看向他。
“呃……那是……那是我的潛意識乾的，不是我本人！”龍戰汗如雨下，乾笑著往後退，“可能是我夢遊了！對，一定是夢遊！我這就去把它挖出來還給蘇姐！”
“站住。”白芷淡淡開口，“你挖不出來了。那個樹洞連線著一個微縮位面，那顆晶石已經被那裡的原始部落當成太陽供奉起來了。你要是強行去拿，那個位面的文明就會瞬間終結。這筆因果，得算在你頭上。”
“啊？那……那我怎麼辦？蘇姐會殺了我的！”龍戰哀嚎一聲，直接癱在了地上。
“去柳如煙那兒領一萬顆‘催生種子’，去那個位面幫他們改善環境，直到他們進化到不再需要那顆晶石為止。”白芷揮了揮手，直接把龍戰連人帶豹一起傳送出了暗影界，“做錯了事，就得用功德來補。”
看著龍戰消失的方向，藏鋒忍不住想笑：“師姐，你這懲罰方式挺有創意啊。”
“這叫因果迴圈。”白芷重新坐回蓮花臺，神情再次變得肅穆，“藏鋒，你創造這些世界，讓師姐們各司其職。以前我覺得你是在偷懶，想當甩手掌櫃。但現在我明白了，你是在構建一個閉環的宇宙法則。有武力，有貿易，有生命，有秩序，有文明，有藝術，最後再由我來觀測未來的變數。這才是真正的永恆。”
“別把我誇得那麼高尚，我就是想大家都有點事幹，省得天天圍著我問什麼時候結婚。”藏鋒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結婚？呵呵，那你的因果可就真亂了。我剛才順便算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同時跟七個師姐辦婚禮，那個場面……嘖嘖，連命運長河都要燒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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