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聲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在所有感知的邊界。原本那股壓在宇宙深處的微弱氣息,徹底歸於虛無。藏鋒站在屋頂,獨自對著那一輪明月,舉起手中剩下的半杯殘酒,一飲而盡。
“老頭子,走好。”
“主宰大人,剛才那是……逍遙子大人走了?”
龍戰不知道什麼時候躥了上來,手裡還抓著個吃了一半的雞腿,眼神里透著罕見的落寞。他雖然平時總吐槽老頭子摳門,但在這個家裡,逍遙子就像是一塊最古老的磨刀石,雖然粗糲,卻總能讓大家感到心安。
“嗯,去外面浪了。”藏鋒長舒一口氣,重新坐回躺椅,“他說這兒酒不好喝,要去外面找找有沒有不花錢的仙釀。”
“嘖嘖,這老頭真是。一把年紀了還不消停,外面的虛空亂流多危險啊。”龍戰撇了撇嘴,吸了吸鼻子,“那咱們……就不送送?”
“怎麼送?他連因果都斬斷了。以後在這片宇宙,關於他的痕跡會越來越淡。除了咱們幾個,怕是沒人會記得這世上曾有過一個叫逍遙子的老瘋子。”
“這怎麼行!我得趕緊去買個最好的留聲機,把我剛才聽到的那首歌錄下來,以後傳給我的龍子龍孫聽。”
“得了吧,你那嗓門錄出來也是噪音。走吧,下樓。如煙又端出新菜了,說是叫‘天涯共此時’,估計也是給老頭子踐行的。”
“老頭子真的不回來了?”
“回不回來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他還在走,只要他還沒喝醉,這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不都是他的家嗎?”
“主宰大人,您這話深奧了啊,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多吃菜。對了,龍戰,你剛才說你想去外面看看?”
“不不不!我那是開玩笑的!我這身龍皮可受不了外面的冷風,我還是覺得江城的洗腳城最舒服。”
“出息。”
藏鋒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寂靜的虛空。他知道,逍遙子的離去不是終結,而是某種更高緯度的序幕。這個老人用他的行動告訴藏鋒,力量的終點不是統治,而是自由。
“爸爸,老爺爺去哪兒了?”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了上來,小手拽著藏鋒的褲腿。
“他呀,他去給靈兒找那個會噴彩虹的獨角獸去了。”
“真的嗎?那老爺爺什麼時候回來呀?”
“等靈兒能自己飛出這個玻璃球的時候,也許就能在路邊看到他正蹲在那兒烤魚呢。”
“那我要快點長大!”
“好,爸爸陪你一起長大。”
“主宰大人,蘇姐喊您下去洗碗了,說是因為您今天偷偷給老頭子開了好酒,得罰勞務。”
“……我特麼是主宰!我洗碗?”
“蘇姐說了,主宰也得吃軟飯,趕緊的吧。”
“龍戰,你死定了!”
“救命啊!主宰大人殺龍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