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礦小賣部的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大嬸子,忙乎了一陣子,偷閒裡給椅子上葛優躺的黑皮年輕人扔了一罐紅牛。
“小爺,晚上咋吃?要不在嬸子這裡湊乎吃點?”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虎頭虎腦的後生笑嘻嘻說道:“胖嬸,不在你這吃。小爺,你車鑰匙給我,我去鎮子上買點鴨貨,咱晚上喝點。”
“好,你去買,我先回去洗個澡,回來直接去我宿舍找我。記得多給我裝幾個鴨頭。”
說罷扔過去一把車鑰匙,拿起喝了一半的紅牛,站起身付錢走人。
……
生活區簡陋的職工洗澡堂裡,水氣蒸騰。
一排排的淋浴頭下,是一個個渾身上下都黑乎乎的工人,衝到腳下的都是黑泥水。
第二排淋浴頭下,有個大個子鶴立雞群,滿身的泥汙衝乾淨之後,露出的是一副令人驚羨的體格。
青皮小寸頭下,是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明顯能看出年紀不大。
面相上三分薄涼,微睜的細長眼眸露出的卻是七分痞氣。
複雜且衝突的糅合在一起,再加上右額到眉角的淺淺疤痕,整張臉俊,且彪!
壓的整個澡堂沒人敢大聲喧譁的,卻是那盤在古銅色健碩軀體上的,一條青墨色的滿背過肩龍。
不是近些年流行的漂亮的彩繪花色紋身,而是早些年那種,極致簡單的墨青色紋身。
盤滿背,頭過肩,胸前龍眼空空,沒有點睛!
關於這個霸道的紋身,那是一個有趣,殘酷,且尷尬的故事。
整具身體膚色健康,線條流暢,看上去肌體功能充滿爆炸力,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十足。
美中不足的,是左後腰的一處猙獰大疤!
擦乾身子回到宿舍,正好趕上去買鴨貨的喬虎回來。
礦上的人開車都快,狗攆一樣。
從別的宿舍又流竄過來幾個相識的年輕人,大家拉開架勢,划拳論道。
喬虎嘬了一口鴨頭,把剩下的小半杯二鍋頭一口吞盡。
擰過頭來對旁邊大馬金刀跨坐著的後生說道:“小爺,你這過幾天一走,我們這就沒啥意思了,吃飯不香喝酒不辣,連搞事情都沒勁了。”
旁邊幾人也都嬉笑著一陣附和。
年輕後生笑罵一聲:“拉倒吧,好好上班掙錢。”
“要是有人招惹就幹回去,幹不過就記好賬等我回來再一起收拾。”
煤礦,就是江湖。
巨大的利益糾紛下,各種老鄉聚眾,勢力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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