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藤蔓巨人高達三米,通體覆蓋著深綠色的堅韌藤條,動作雖然略顯笨拙遲緩,卻力大無窮,絕對服從。
它們正按照雲吞的指揮,吭哧吭哧地將那些猙獰的魔怪屍體分門別類地搬運、堆疊:長角的堆一堆,帶鱗的堆一堆,毛皮類的另放一處……效率驚人。
不僅如此,散落各處的殘破武器、碎裂的魔晶、甚至斷裂的箭矢、扭曲變形的捕獸夾、以及魔物身上剝落下來的、閃著詭異光澤的鱗片或骨骼碎片……
所有但凡沾點“有用”邊角的東西,都被藤蔓巨人們小心翼翼地撿拾起來,分門別類地歸攏到另外幾個小堆裡。
連那些沾滿汙血的、刻著黯淡魔紋的碎片都沒放過,被單獨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獸皮上。
整個營地,除了被戰鬥犁出的深坑和燒焦的地面無法復原,其他“垃圾”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這……這是跟誰學的?勤儉持家到這個份上?!”陸剡剡看得目瞪口呆,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巨大的驚喜猛地衝上心頭,如同冰水澆頭,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睏倦。
他看著雲吞那副認真指揮、一絲不苟的小模樣,簡直愛到了心坎裡。
“雲吞!我的乖寶!!”陸剡剡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之前的疲憊彷彿都化作了驕傲。
他下意識地拍拍手張開雙臂,臉上露出老父親般欣慰又狂喜的笑容,“果然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快來讓爸爸抱抱!”
這小傢伙不僅在他力竭倒下後獨自掃清了所有殘餘的威脅,竟然還順手把戰場打掃得如此乾淨利落,連“廢品回收”都做得這麼專業!這簡直是天降神兵加超級管家啊!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邊緣,又發現了新的“驚喜”:五株明顯是死而復生的樹精,胡亂地戳在營地外圍,像一排喝醉了的衛兵。
還有幾個用枯草和破爛布條紮成的、比例嚴重失調的稻草人,歪歪扭扭地戳在樹旁,空洞的“臉”對著營地內部。
這詭異的組合,硬生生給這片剛經歷過血戰的營地增添了幾分荒誕不經的……呃,“後現代恐怖風”?陸剡剡嘴角抽搐了一下,哭笑不得,但心底的暖意和笑意卻更濃了——這笨拙又努力的“裝飾”,只屬於他的雲吞。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驚喜和吐槽中時,聽到呼喚的雲吞猛地轉過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比星辰還亮的光芒,充滿了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喜悅!
“嘰咕——!!!”
只聽一聲短促而興奮到極致的尖叫,雲吞化作一道模糊的、速度遠超平常的殘影,帶著一股勁風,炮彈般直射向陸剡剡敞開的懷抱!
陸剡剡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就凝固了。他心中警鈴大作,但身體疲憊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砰!!!
那不是久別重逢的溫馨擁抱,更像是一座小山以全速撞進了他的胸膛!
“呃啊——!” 陸剡剡只覺得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瞬間移位,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水猛地衝上喉嚨,隔夜飯差點當場噴薄而出。
胸口傳來令人牙酸的悶響和劇痛,骨頭像是要裂開。他根本抱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兇器”,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雙腳離地,又重重落下,然後像個被保齡球擊中的球瓶,完全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踉蹌著向後猛退!
一步、兩步、三步……陸剡剡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試圖保持平衡,但雙腳如同踩在棉花上。
最終,在雲吞那依然沉浸在狂喜中、毫無所覺的“嘰咕”聲裡,陸剡剡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震得樹葉簌簌落下,然後徹底失去平衡,“噗通”一聲,一屁股結結實實地墩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震得尾椎骨生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雲吞還掛在他懷裡,小腦袋親暱地蹭著他的下巴,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弒父”。
陸剡剡癱坐在地,眼前金星亂冒,胸口劇痛,屁股也疼,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懷裡這個完全沒搞清楚狀況、還在一臉幸福蹭蹭的小傢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艱難地抬起一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有氣無力地拍了拍雲吞毛茸茸的背,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哭笑不得的寵溺:
“哎……哎呦……我的好閨女……我的‘漏風’小棉襖……下次……下次撲過來的時候,可得……可得輕一點啊……” 他疼得齜牙咧嘴,緩了口氣才繼續道,“你……你這熱情洋溢的一撞……差點……差點直接把你爹的老命……送……送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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