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芒並非覆蓋在體表,而是彷彿滲透進了陸剡剡的血肉、骨骼,讓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厚重、沉穩、屬於大地本身的氣息!
在這土黃色光芒的包裹下,陸剡剡的身體,竟然開始如同沉入水中的石塊般,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向下沉降!
他身下的泥土和青草,並未被排開或破壞,而是如同迎接歸來的遊子,自然而然地“接納”了他的融入。
他的雙腿、腰部、胸膛……一點點沒入堅實的大地,沒有濺起一絲塵埃,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有一種奇異的、彷彿迴歸母體的沉靜感。
土行術——初現端倪!
然而,這沉靜並未持續太久。
僅僅三分鐘後!
距離陸剡剡沉入點約十米外的地面上,泥土突然一陣翻湧!
噗!
一根尖銳的、由純粹土元素凝聚而成的地刺猛地破土而出!而在地刺的頂端,赫然是剛剛“沉”下去的陸剡剡!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彈射出來一般,姿勢有些狼狽地“踩”在地刺尖端,勉強維持著平衡。
下一秒,他幾乎是滾地葫蘆般摔在地上,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呼——!哈——!呼——!”
他像一尾被拋上岸的魚,劇烈地嗆咳起來,身體劇烈顫抖,手指深深摳進身下粗糙的岩石縫隙裡,彷彿唯有抓住這點堅實,才能確認自己真的從那片黏稠的死亡中掙脫了出來。
幸運星好奇地問道:“怎麼?地下缺氧了?”
“不…不是氧氣……”陸剡剡艱難地擺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那種感覺……”
他抬起頭,月光慘淡,映著他臉上殘留的驚悸,瞳孔深處還翻湧著未及退潮的恐懼暗影。
“被…被無窮無盡的土元素…” 他的聲音嘶啞乾裂,每一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全方位…無死角地包裹著、擠壓著…”
他猛地吸了口氣,彷彿再次被那沉重的窒息扼住了咽喉,“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粘稠、密不透風的‘土’!”
他閉上眼,身體下意識地蜷縮,“就像…就像被活生生地埋在了最深的墳墓裡!最深處的那種!”
明明身體在地脈共鳴的微弱光暈保護下毫髮無損,但那感覺卻比任何刀劈斧鑿更兇險。
那不是肺部的空氣被剝奪,而是靈魂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尖叫——對禁錮的恐慌,對永寂的絕望,對自身存在被無邊厚土徹底吞噬、抹去痕跡的原始恐懼。
生命體對空間、對自由、對“存在”本身的根基被動搖時,那種源自混沌初開的抗拒,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麻痺了他所有的意志。
第一次嘗試土行術,他成功融入了大地,卻也一頭撞進了大地那令人窒息的另一面。這不僅僅是魔法的探索,更像是一場對意志和心境的殘酷絞殺。
意識深處,一個龐大、沉默、覆蓋著岩石般厚實毛髮的身影,突兀地浮現出來——土靈魔熊。
它曾如山嶽般守護在他身側,那低沉的、帶著土石摩擦感的吼聲,曾在無數個孤身一人的深夜,成為他最有力的支撐。
是了,也許是獨自跋涉在這片陌生天地的時光太過漫長,漫長到心裡早已下意識地將這魔法造物,當作了唯一的“家人”。
冰冷的恐懼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深的、針扎般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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