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捏著卷軸的手指微微收緊。背後的那位“金主”竟能搞到魔王親手煉製的卷軸,這等手筆,絕非尋常人物。
他突然想起自己透過考驗時的詭異一幕:一名天使驟然現身,暴揍了一個試圖入侵他營地的魔族。
難道那位“金主”背後的就是……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陸剡剡感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他迅速壓下瞬間的恐慌和驚懼,將所有線索在腦中飛速串聯:魔紋的來源、天使的介入、時機的巧合、利益的流向……
不,不可能。他果斷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那等存在怎會屈尊插手這種瑣事,來對付自己這小小的螻蟻?
更何況還是用如此迂迴的方式,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身份!
“如果真是那個恐怖的存在親自出手,還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碾死我們不是更簡單?”他像是在問眾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目光卻銳利如鷹,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反應。
“更可能的是,那位魔王在玩家中找了一個代言人。”他的目光在俘虜中來回掃視,“會是沉默的墓碑嗎?”
答案几乎瞬間就被他自己否定。他踢了踢腳下那具破爛不堪的身體,“答案顯然不是。不然這位代言人也太不堪一擊了。”
那麼,真正的代言人,必定是那位隱藏在幕後的神秘金主。
魔王既選定了代理人,怎麼可能不給予其強大的力量加持?想到此處,陸剡剡心頭警鈴微作,提醒自己必須加倍謹慎。
他壓下翻湧的思緒,轉而審問俘虜。他逐一詢問了這十幾人的天賦,結果令人失望,大多平平無奇,並無亮眼之處。
“那沉默的墓碑呢?他的天賦是什麼?”陸剡剡追問。
一個機靈些的俘虜生怕步了後塵,趕忙搶答:“我知道!他的天賦是‘送葬人’!據說對瀕死目標的攻擊力可以翻倍,而且……好像還能直接處理掉敵人的屍體,讓他們無法被複活或探查!”
“就這?”陸剡剡皺起眉,本能地覺得不對勁。直覺告訴他,“送葬人”絕不止這點效果,很可能是沉默的墓碑自己都未能深入挖掘其潛力。“若是開發得當,倒是個難纏的對手,可惜了……”他低聲自語。
那俘虜見陸剡剡似乎不太滿意,為了活命,急忙補充道:“大人!墓碑哥……他以前的性格不是這樣的!挺仗義的一個人,就是、就是據說他女朋友意外死了之後,整個人就突然變了,變得偏激又陰沉……唉!”他嘆息一聲,不知是在惋惜沉默的墓碑的命運,還是哀嘆自己岌岌可危的處境。
陸剡剡聞言,心頭猛地一動,一絲靈光閃過。“具體說說,他變了多少?從什麼時候開始?”
俘虜事無鉅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沉默的墓碑如何突然接到一單“大生意”,如何變得闊綽,又如何一口咬定是陸剡剡害死了他的愛人,從而策劃了這次復仇行動。
陸剡剡結合資訊,飛速盤算,憑藉其豐富的想象和對陰謀的敏銳嗅覺,竟然理出了另一條驚人的線索。
“你是說,他很可能是在接受了那位幕後金主的‘委託’之後,才性情大變,憑空認定我是他的殺妻仇人,從而不顧一切地來找我報仇?”陸剡剡的聲音低沉下去,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魔王的伎倆,往往直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對!對!就是這樣!”那俘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而且我在聽說要來找您麻煩的時候,本來是反對的,覺得太冒險了……可、可不知道怎麼回事,當時腦子一暈,好像……好像就覺得他說的特別有道理,迷迷糊糊就答應了……”
就在這時,右眼中,幸運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驟然響起:“小剡剡!注意!重點來了!這種能模糊意志、扭曲認知的手段……很像記載中魔王麾下那些蠱惑魔的看家本領——‘蠱惑’!如果那代言人掌握了這個,哪怕只是皮毛……”
聽到“蠱惑”二字,陸剡剡內心猛地一咯噔。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如果真是魔王在背後藉助代言人之手,使用這種防不勝防的精神力量來對付自己,那未來的麻煩……可就真是大到沒邊了!這遠比面對一群嗜血的魔怪要可怕得多。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瞬間湧起的悸動與寒意。
答案几乎可以確定,那位魔王因為天使的牽制,不便自己動手,於是找了一位代言人。
轉念一想,這終究比魔王親自下場要好的多!至少,他還有周旋和反擊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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