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
陸剡剡帶著精靈遺民的稚童,正飛行在返回的路上。
夜風迎面撲來,吹動著他寬大的麻袍,也吹亂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他的心情同樣複雜。畢竟,是他親手打破了這個世界的寧靜。
是他用那把偽造的烏沙薩,點燃了森林精靈沉寂已久的戰意;
是他用神使的名義,將他們從安逸的樹蔭下拉扯出來,推向一場註定到來的風暴。
但他知道,自己的話並非哄騙。邪神的汙染早晚會毀掉整個世界,就像它曾經毀掉的一切一樣。
他不過是那個提前敲響警鐘的人,而不是製造危機的人。可即便如此,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依然壓在他的心頭。
遠遠地,營地的篝火已經映入眼簾。看到陸剡剡從天而降的身影,老祭司趕緊跑過來,滿臉關切:“神使大人,您辛苦了。”
陸剡剡簡單交代了兩句,便回到自己的營帳。
他沒有時間休息——他必須儘快掌握周邊的局勢。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精神緩緩延伸而出,附著在一隻早已潛伏在夜幕中的紅眼烏鴉身上。
夜風清涼,荒原上烏雲投下巨大的陰影,彷彿蟄伏的遠古巨獸,讓這片夜色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偶爾風吹過樹梢,驚醒了棲息的鳥兒,它們如同夢中囈語一般低鳴幾聲。那聲音彷彿會傳染,從一個樹梢傳遞到另一個樹梢,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紅眼烏鴉振翅高飛,掠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已經快要飛到控制的極限範圍了,陸剡剡的心情難免有些急躁。
他乾脆指揮紅眼烏鴉落在一棵最高的樹梢上,極目遠眺。遠山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怪獸,匍匐在大地的盡頭。
突然,他看到了一點搖曳的火光——有人!
一瞬間,他來了精神。他嘗試透過紅眼烏鴉的眼睛施展解析之眼,希望能夠看得更加清晰。
就在這時,幸運星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剡剡,你的敵人來了!”
陸剡剡當即一驚——幸運星是怎麼知道的?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幸運星便隨口解釋道:“你不用擔心。我自從來到這片世界之後,力量有所恢復,探查的距離也自然恢復了一些。放心,我不會去探查你那點小秘密的——再說,你在我面前還有秘密嗎?”
陸剡剡老臉一紅,隨即趕忙追問:“是哪個敵人?”
“自然是獸人。你此前幾次三番挑戰他們,他們這次集結了重兵,看來是打算跟你決一死戰。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
陸剡剡的腦海中快速閃過所有的資訊。從他所看見的地形,以及幸運星提供的情報來判斷,獸人正從好幾個方向朝著這裡圍堵過來。
唯一沒有發現獸人蹤跡的方向,便是森林精靈所在的那片茂密森林。也許那裡,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退路。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獸人的確有智慧,而且一些特殊個體的智慧還不低。但他們能夠如此大規模、如此精密地調動兵力,甚至還懂得圍三缺一的兵法策略——這已經不是普通獸人酋長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難道獸人拋棄了野蠻開始玩兵法了?
答案只有一個: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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