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填滿了胸腔:“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有了這東西,以後再也不怕那些蟲子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儘管蛛母對沒能吃完那些“小點心”頗為不滿,但蟲群已經遠去,她也沒辦法,只好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命令蜘蛛們撕開絲網,馱著眾人全速向前飛奔。
此刻的獸人大軍已經完全沒有了追擊的可能。
嗜血蠅群如同一片移動的黑雲,將這些本就臭烘烘的傢伙徹底包圍。
獸人們拼命揮動手中的武器撲打,刀刃上沾滿了黑色的蟲漿,可又如何招架得住如此數量的蟲群?
一隻嗜血蠅被劈成兩半,立刻有十隻填補上空缺;十隻被燒成灰燼,立刻有百隻蜂擁而上。它們彷彿無窮無盡,不知疲倦,不知恐懼。
帳篷裡的那位邪神薩滿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音中帶著憤怒與不解。獸人大軍在他的命令下,開始頂著蟲群不斷的攻擊緩緩移動。
抬帳篷的獸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又一個接一個頂上去,彷彿他們存在的唯一使命,就是護送這頂帳篷逃離蟲群的攻擊。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引誘蟲子的藥粉就灑在帳篷上——他們跑到哪裡,蟲子就追到哪裡,直到天荒地老。
終於,帳篷裡的那位忍不住了。
一道漆黑的火焰從帳篷內部噴湧而出,瞬間將整個帳篷焚燒成灰燼。
濃重的汙染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從他身上噴薄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獸人隊伍。那氣息陰冷、黏膩,帶著腐朽與死亡的味道,彷彿來自深淵的呼吸。
蠅群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它們懸浮在半空中,觸鬚顫動,似乎在猶豫。但隨著藥粉的氣味被汙染氣息覆蓋、稀釋,它們終於失去了目標。
片刻之後,蟲群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轟然而散,朝著遠方飛去,消失在漸暗的天色中。
短短時間內,獸人大軍折損了三成還多。
剩下的也是各個帶傷,有些傷口深可見骨,更噁心的是傷口邊緣已經流出膿水,甚至能看到蛆蟲在其中蠕動。
嗜血蠅實在太髒了——它們不但進食,還會在宿主體內產卵繁衍。
幼蟲在血肉中不斷分泌毒素,幾乎無解。那些被幼蟲寄生的獸人,已經活不成了。
獸人薩滿陰沉著臉,目光掃過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傷者,冷冷地下達了命令:“就地搭建祭臺。
將受傷不治的全部獻祭給我主。”
一場血腥的獻祭,就這麼在暮色中展開了。
傷者們被拖到營地中央,有的已經奄奄一息,有的還在拼命掙扎,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但那些負責執行的獸人戰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悲傷,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彷彿被他們拖向祭壇的不是並肩作戰的同胞,而是一塊塊沒有生命的爛木頭。
祭壇是用粗糙的石塊和獸骨臨時壘砌而成的,正中矗立著一尊模糊的雕像。
那雕像根本看不出是什麼形態——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又像一團扭曲的觸手,在跳動的火光中不斷變幻著輪廓。它是活的,或者說,它正在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