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聲音被億萬嗜血蠅的嗡鳴聲徹底淹沒,如同石子投入怒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有人開始跳下坐騎逃跑——但那無異於自殺。
無數嗜血蠅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撲上去,瞬間將那人影淹沒。
等蠅群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骨架,乾乾淨淨,連一絲血肉都沒有留下。
恐怖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再也沒有人聽得進指揮。隊伍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蛛母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那聲音穿透了蠅群的嗡鳴,直達每一隻蜘蛛的神經中樞。
所有的蜘蛛彷彿接到了統一的指令,同時朝著中心聚攏,然後紛紛昂首,從腹部噴吐出銀白色的絲網。
絲線在空中交錯、重疊、編織,很快便將整個隊伍包裹得嚴嚴實實,形成一個巨大的繭狀屏障。
嗜血蠅被徹底擋在了外面。一些不甘心的傢伙加速衝上來,卻被絲網粘得死死的,只能徒勞地振動翅膀,發出絕望的嗡嗡聲。
就在這時,無數透明的小蜘蛛從蛛母的背囊中湧出,沿著絲網攀爬而上,迅速將那些被粘住的蠅子裹成一個個小包,拖曳著消失在絲網的深處。
蠅群開始騷動起來。它們如同濁浪一般不斷翻滾、聚集,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那是某種無聲的訊號。
下一秒,整個蠅群發起了死亡衝鋒,不計代價地撞向絲網。
它們竟然打算靠著數量的優勢,強行衝破這道屏障!陸剡剡心中一凜——不能小瞧任何怪物。
這些小小的蠅蟲,居然能夠發動如此恐怖的集體衝鋒,難道它們已經進化出瞭如此高明的社會智慧?
眼看著絲網表面迅速被蠅蟲佔滿,黑壓壓的一片,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壓垮。再來一輪衝鋒,恐怕這絲網就要被撞破了。
可惜,它們想得太美了。
密密麻麻的透明蜘蛛彷彿無窮無盡,從蛛母的巢穴中不斷湧出。
它們飛快地攀上絲網,將每一隻被粘住的蠅蟲打包、拖走,效率驚人。很快,絲網表面便被清掃一空。
只是那無數拖著白色小包的透明蜘蛛在絲網上奔湧的場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看得人頭皮發麻——既為它們的效率感到慶幸,也為它們的數量感到恐懼。
陸剡剡看著得意洋洋的蛛母,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放低了姿態問道:“我們趁夜突圍,有多大把握?”
如今的他也算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要想突圍,全看這些蜘蛛坐騎配不配合了。
所以他才如此溫聲細語地詢問。一般來說,蠅蟲到了夜晚便會蟄伏不動,這正是突圍的好時機。
可沒想到,蛛母的回答卻讓他大跌眼鏡:“這裡有這麼多可口的小點心,為什麼要走?我打算將這些蠅蟲吃完再走。”
陸剡剡已經無語了。吃完?這是人說的話嗎?哦,忘了,你不是人。算了,聽天由命吧。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辯了。
本以為收復了精靈遺民,又有森林精靈加入,已經是一支不錯的隊伍了。
可當真正面臨絕境時,他才看清這支隊伍的底色——烏合之眾。
在沒有任何勝利希望的情況下,沒有人聽他的命令,完全就是一群毫無戰鬥意志的菜雞。送上戰場,也不過是給敵人添軍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