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汙染,無孔不入,哪怕他早有防備,哪怕他時刻警惕,它還是找到了縫隙。
頹喪、放棄、認命——這些從來不是他的情緒,是那個東西塞進他腦子裡的。
可清醒解決不了問題。
八柄光劍還插在冰雪女王身上,裁決陣還在運轉,她的冰甲己經融盡,軀體被燒得千瘡百孔,但她依然站在那裡,那雙赤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他。
她還沒死。
突然他想到了最可怕的一種可能,在神國裡,神是不死的。
陸剡剡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系統會把這一層顛倒之塔換成冰雪世界,為什麼冰雪女王明明被汙染得面目全非卻依然擁有完整的領域壓制,為什麼他耗盡全力也殺不死她。
因為這裡不是副本空間,是神國。
是她的世界,她的規則,她的主場。在這裡,她就是不死的。
除非——除非先毀掉神國。
陸剡剡苦笑。毀掉神國,說得輕巧。那需要的力量,是他現在根本無法企及的。
他的精神力己經見底,藥劑也快喝完了,炎魔大軍在冰雪女王的領域壓制下成片成片地倒下,召喚的速度己經跟不上死亡的速度。他己經堅持不住了。
對不起。
他在心裡默默說,對著那些還在沉睡的朋友,對著還在工坊裡等他的老陳,對著還在藥田裡忙碌的兩女,對著那個還在焚靈城裡拼殺的亡靈騎士。
他撐不下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想看看自己的未來,看看魂牽夢縈的藍星。
既然時光大陣仍在運轉,那就讓他看一眼吧。
可就在他想到這一切的瞬間,時光大陣當中竟突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從時光大陣中探出來,虛虛幻幻,像是由無數時間碎片拼湊而成。
它沒有實體,沒有溫度,甚至沒有完整的形狀,只在空氣中維持了瞬息便開始消散。但在消散之前,它做了一個動作。
一道清澈的、溫暖的水流落在陸剡剡身上。
湧泉術。他最熟悉不過的、從進入遊戲第一天就在使用的、治療傷口、驅散疲憊、救過他無數次的小技能。
但這一次不一樣。那道水流落下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泉水裡,每一個乾涸的細胞都在大口大口地喝水,每一根透支的神經都在被溫柔地撫平。
精神力在沸騰,魔力在復甦,連那些被邪神汙染悄悄侵蝕的陰暗角落,都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從未感覺這麼好過。不是身體上的好,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東西被喚醒了。
那個湧泉術不是治癒了他的傷口,是治癒了他對“治癒”本身的理解。
他以前只知道湧泉術能回血、能解毒、能驅散負面狀態,卻從不知道它還能做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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