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風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此前的從容與蒼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巧匠之神的神國容器?怎麼可能在你手裡!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執掌這種神器!”
作為曾經的神明,他太清楚這股氣息意味著什麼——那是超越了他所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神性法則。在這個盒子裡,大機率已經棲居著不止一位神明。
“……這股氣息……”風神的聲音突然一頓,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震動,“是自然之神的法則氣息!她……她竟然在你的盒子裡?!”
陸剡剡能感受到,神像上的青光正在瘋狂地波動,彷彿一個瀕死之人嗅到了同族的血。那是神明之間天然的感應——同類、同源、卻處於截然不同境遇的感應。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風神的聲音中,驚駭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三分戒備,三分不甘,還有四分……難以掩飾的、對存續的渴望。
陸剡剡平靜地看著神像,將奇蹟之盒託在掌心:“如你所見。正是這方奇蹟之盒,可以暫存神性,讓瀕危的神明不至於徹底湮滅。自然之神已經在其中安息療傷。我同樣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這……”風神沉默了。換做任何人都會猶豫,畢竟一個不慎,就是自投羅網。
整個花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許久,風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聲音中有了一絲自嘲:“哈哈……哈哈哈……真是諷刺。我已經到了隨時消散的境地,居然還在擔心被人利用——我又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呢?”
風神的青光猛地一縮。
“……也罷,就如你所願。”風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英雄遲暮的蒼涼,“我只有一個請求——絕不能讓邪神掌控這個世界,否則我死也不瞑目。”
“放心,我與邪神不死不休,除非我不想活了。”陸剡剡淡然一笑。
“我的朋友,祝你好運!”話音未落,那道青光倏忽化作一縷清風,鑽入了奇蹟之盒之中。
陸剡剡能清晰地感覺到,盒子中的神性底蘊,厚重了一分。
當他將奇蹟之盒收起,環顧四周——花海依舊盛開,卻永遠失去了那種不屈的神意,彷彿只是一片普通的花海,再無靈性可言。
走出花海,他仰頭看去,這才駭然發現——那籠罩了峽谷千萬年的巨大風旋,消失了。
“風……停了!”
陸剡剡的心猛地一沉。這個時候風停了,可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沒有了風暴的阻隔,外面的追兵將暢通無阻。而他們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還被困在峽谷深處,進退兩難。
“怎麼辦!”這三個字如同千鈞巨石,沉沉地壓在陸剡剡的心頭。此時此刻,正是考驗他這個指揮者頭腦的時刻——一個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即便他們現在用最快的速度撤離,恐怕也跑不過那些獸人,更何況還有數量不明的墮落者在暗處虎視眈眈。唯一的生路,就是依託地形,在這裡與敵人決一死戰。
他深吸一口氣,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快步來到花海邊緣,聲音沉穩而有力:“傳我命令——全部進入風神神殿遺址!我們要在這裡,與邪神的爪牙決一死戰!”
“死戰!”三軍應諾,聲震山谷,連花海的枝葉都在顫抖。
就在他們加緊佈置防線的同時,獸人部隊也發現了異樣。帳篷裡傳來一聲驚疑:“停!怎麼沒有風聲了?難道風停了?快去檢視!”很快,斥候傳回訊息——風,確實停了。
薩滿興奮地鑽出帳篷,仰天大笑:“哈哈哈!一定是偉大的主在幫助我們!這一次,所有的運氣都站在我們這邊!我看他還拿什麼跟我鬥!傳令——大軍翻過山脊,直撲過去!我要將那個可疑的小子活捉!”
號角聲起,獸人大軍開始轉向,竟然在刀削斧鑿般陡峭的風蝕山脊上拼命攀爬。許多獸人戰士支撐不住滾落山崖,連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但沒有任何一個獸人畏懼。他們就像被操控的冷血傀儡、殺戮機器,眼中只有前進的命令。
陸剡剡剛佈置完防線,就看到獸人大軍已經惡狠狠地撲了上來。他趕忙掏出望遠鏡四處檢視,發現墮落者並未參與這次進攻,頓時鬆了一口氣。單獨對付這些獸人部隊,他還有把握——只要在墮落者趕到之前把這些獸人全部埋葬在這裡,那就還有轉機。
戰鬥幾乎在瞬間達到了巔峰。
樹人部隊的強大展露無遺。那些硬塞了爆裂魔紋的成噸巨石,被它們玩出了榴彈炮的感覺——巨石落入獸人陣線,轟然爆開,巨大的碎石裹挾著恐怖的衝擊波四散飛濺,造成的殺傷簡直難以形容。緊接著是弓箭手——這些經歷過陸剡剡專門訓練的森林精靈,個個都是神射手,每一支箭矢至少帶走一個敵人的性命。最後是魔法部隊,他們一邊加固不斷受到衝擊的防線,一邊將一張張魔法卷軸甩入敵群,成片的敵人在冰霜、烈焰和石化中倒下。
但即便如此恐怖的殺傷,仍無法阻擋瘋狂的獸人。他們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殺了一批,馬上又衝上來一批。陸剡剡眉頭緊鎖——如果照這個趨勢下去,他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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