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出現,是先皇病逝之前。
龍榻之上,明黃色的帷幔低垂,整個宮殿裡到處都瀰漫著龍涎香都遮不去的濃濃藥香。
先皇凌雲徹面色灰敗,眼窩深陷,那雙曾經威懾朝野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渾濁的光。
“父皇!”
太子凌皓跪在榻前,聲音哽咽。
他身著杏黃色四爪蟒袍,面容與先皇有幾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卻多了幾分遺傳自母親的儒雅俊秀。
翎王凌風立在稍後處,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薄唇緊抿,目光落在那雙曾經一次次牽起自己的枯槁的手上。
“風兒...”先皇氣若游絲,卻仍強撐著抬起手,“這封信...給你...幫父皇...守好北疆...”
凌風一步步跪行到榻前,雙手接過了一封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的信封。
他還記得,三日前剛剛從北疆趕回來時,父皇私下召見他時說的話:“風兒,你自幼習武,熟讀兵法,北疆三十萬大軍...朕交給你了。”
那是的父皇還能說句完整的話,而今天的父皇,拿著一封信,手都在顫抖。
“皓兒...這個天下...朕交給你了!切記,鳳逸軒只可留不可妄動,娶了他的女兒,便無後顧之憂!”
先皇的聲音雖微弱,卻字字如錘,重重敲在凌皓的心上。
凌皓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金磚上,哽咽道:“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凌風握緊了手中的信封,指節泛白。
他抬眼望向龍榻上的父皇,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畫面到此再一次停止,而在往後,就是凌風顫抖著手,淚流滿面的看著那封信。
“吾兒凌風:
你曾問過父皇很多次,你的親生父親是誰?父皇卻一直在逃避。
你...是朕與你母親的兒子,你...是朕的親兒子!
當年你母親是一位來自南疆的醫女。
那年父皇與南疆大戰,大獲全勝,你母親是被俘虜來的一個戰俘。”
信紙在凌風手中微微顫抖,墨跡暈染開些許,彷彿也沾染了先皇臨終時的淚痕。
“朕初見你母親時,她正在傷兵營為敵我雙方的將士療傷。
她跪在一地血汙裡,手腕上還戴著戰俘的麻繩,卻執意要先救一個腸子都流出來的小兵。”
凌風呼吸一滯,眼前浮現出北疆戰場上那些相似的場景。
血腥味突然變得真實起來,混合著記憶中藥草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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