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鳳婉這次是真被嗆到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一劍…削了?小七,還得是你,哈哈哈...”
春桃也忘了剛才那點小幽怨,湊過來一臉驚奇:“真的,假的?你要真給他削了,他是不是得瘋呀!
我看公羊先生那撮小鬍子,油光水滑的,看著還挺神氣的啊!”
鳳婉扶著門框,好容易才止住笑,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小七啊小七,”她一邊拭著眼角,一邊搖頭,“你這一本正經要‘削鬍子’的樣子,可比說人家春桃罵負心漢還搞笑。
公羊先生好歹南疆出了名的公羊家的傳人,他那鬍子…嗯,是有點扎眼,但也算是他的門面了,你可不能真給削了去。”
小七依舊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只是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悶聲道:“哦,小姐。我知道了。”
春桃聽了小七的話,也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就是就是,公羊先生多有趣一人啊!每天呀就圍著我們小七轉悠,雖然…是有點油嘴滑舌的。”
“行了行了,”鳳婉擺擺手,努力把笑意壓下去,也把之前心頭那點莫名悸動徹底驅散,“你們倆啊,一個比一個能說。走吧,真該去瞧瞧玉柔了。
那丫頭性子倔,但是一個人學解剖怕是有些難為她了,可別把我這個寶貝徒弟嚇壞了才好。”
主僕三人穿過迴廊,朝著府內臨時闢出的“教學區”走去。
還沒走到那間特意佈置過的廂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玉柔滿是興奮的聲音:“哇、這就是坐骨神經嗎…怎麼粗...這麼滑...”
鳳婉推門進去,只見玉柔穿著一身素淨的罩衣,袖口挽得高高的,正站在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桌前,手裡捏著一把鳳婉特意打造的解剖刀,對著桌上固定好的青蛙標本,一臉的興奮。
一條略顯灰白、在燭光下泛著溼潤光澤的條索狀物暴露在青蛙後腿上被翻開的皮肉之間。
她雙眼放光,鼻尖幾乎要碰到那微小的結構,嘴裡還唸唸有詞:“老師說,青蛙的坐骨神經和我們人類的最接近,就連部位和作用都幾乎一模一樣,哇,太神奇了…”
“玉柔。”
鳳婉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啊!師父!您怎麼來了?”
聽到鳳婉的聲音,玉柔猛地抬頭,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的笑意。
她下意識地想放下工具行禮,又怕弄亂了桌上的標本,一時有些手忙腳亂,鑷子和解剖刀在指尖晃了又晃。
“小心!”鳳婉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這把刀在手上時,最忌心浮氣躁。工具便是你手臂的延伸,無論何時,都要穩如磐石。”
“是,師父!”
玉柔連忙應道,穩住了手,但眼神依舊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獻寶,“師父您看!我找到坐骨神經了!您給我講過,說它粗大,可真正摸到…它很滑溜,像有生命一樣,又韌韌的,師父沒想到走小小的一條神經,竟然會有那麼多的作用!”
鳳婉湊近細看,青蛙後腿的神經被清晰地分離出來,暴露在視野中,切口乾淨利落,周圍組織損傷極小。
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讚許:“嗯,分離得不錯。位置找得準,手法也夠輕柔。記住這觸感,日後在人身上,神經只會更堅韌些,但人的神經束外包裹的結締組織鞘會比青蛙的明顯很多,也厚實很多。”
“嗯嗯!”
玉柔用力點頭,像要把師父講過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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