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在馬車裡聽到外面的動靜,忍不住悄悄掀開車簾一角,看到那幾個大涼商人恭敬跪拜的模樣,不禁紅了眼眶,小聲嘀咕:“小姐就是值得...”
車隊繼續前行,所到之處盡是歡聲雷動。
越深入北疆,百姓們的情緒越是激動。
許多人捧著自家種的果蔬、編織的工藝品,想要獻給公主,都被士兵們禮貌地攔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顫巍巍地捧著一籃雞蛋,非要塞給守衛計程車兵:“官爺行行好,讓老婆子我給公主殿下送點心意吧!要不是公主,我這一家老小早就...”
士兵為難地正要拒絕,鳳婉卻策馬上前,微微掀起面甲,溫聲道:“老人家的心意本宮領了,但這些雞蛋還是留給下您自己補身子吧。大病初癒,正需要營養。”
老婦人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士兵”,忽然認出那雙獨特的明眸,激動得就要下跪:“鳳婉殿下!是鳳婉殿下啊!”
鳳婉連忙扶住她,微微一笑:“好好保重身體,就是對本宮最好的報答。”
這一幕被周圍百姓看在眼裡,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人們爭相想要一睹公主真容,卻被士兵們有序地攔在外圍。
那幾個大涼商人遠遠望著,短鬚商人感嘆道:“親眼所見,方知傳言不虛。公主殿下果真愛民如子。”
鳳婉卸下了士兵的鎧甲,既然民眾的呼聲這麼高,自己也已經徹底暴露,又何須做什麼偽裝。
“無論是來自北疆還是來自我大涼的子民們,感謝大家對鳳婉的認可。”
鳳婉站在馬車上,清亮的聲音在喧鬧中響起,聲音不是很響亮,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疫病無情,但人有情。無論是北疆還是大涼,我們都是這片土地上的子民,血脈或許不同,但求生之願、盼安之心,並無二致。”
她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今日所見,鳳婉深感惶恐,亦倍感責任重大。
我所做,不過是為君分憂,為民盡責,盡我所能,求一個問心無愧。”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這些糧食、草藥,”她指向身後的車隊,“是我大涼國朝廷的恩澤,也是我等此行所要分發之物。
然,我大涼國行此善事,為的竟然是與我國世代為敵的北疆民眾。
莫說我大涼國百姓如何想,就是我本人,亦憂心忡忡。
民夫與蛇的故事,相信大家都聽說過,但,我不希望,我費盡心血救活的人,最後把我當成那個民夫!”
鳳婉的聲音在風中迴盪,字字清晰,敲擊著每個人的心扉。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無論是北疆百姓還是個別的大涼子民,“農夫救蛇,反遭蛇噬。今日我大涼傾力相助北疆民眾,來日若得兵戈相向,豈不寒了天下人心?”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面露羞愧,有人若有所思。
那幾個大涼商人更是屏息凝神,短鬚商人喃喃道:“公主此言,直指人心啊...”
鳳婉話鋒一轉,語氣漸緩,卻更顯堅定:“然而,我依然來了。為何?因為我堅信,人心非蛇性,恩義能克怨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