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默默注視著,除了誦經的無塵與靜玄,沒有人說話,只有微風捲著沙粒,發出沙沙沙的聲音,為這位見證了整個地下族群最後百年滄桑的老人送行。
簡單的墳塋在沙丘上隆起一個小小的鼓包,像一個漂泊了太久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她的歸處。
短暫的悲傷之後,隊伍必須繼續前進。
停留意味著消耗寶貴的水和體力,意味著危險的到來。
鳳婉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張張悲慼的臉。
“桑婆看到了她想看的天地,現在,輪到你們了。”
她提高了聲音,清越的嗓音在空曠的沙海中傳開,“記住她,記住所有等待過我們的人!然後,走下去!走向我們新的家園!”
“走!”
鐵叔抹去眼淚,第一個背起了行囊,他的背影似乎比之前更加佝僂,卻更顯堅毅。
隊伍再次啟程,沉默中多了一份沉重的力量。
日頭越來越毒,沙地燙得隔著鞋底都能感到灼熱。
乾燥的風裹挾著細沙,無孔不入。
對於習慣了地下潮溼陰涼環境的人們來說,這是極其嚴峻的考驗。
不斷有人因脫水或中暑而倒下,幸好有提前準備的藥物和鳳婉的及時救治。
虞江依舊沉默,但他不再只是冷眼旁觀。
當看到一個孩子差點陷進流沙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出手,一把將孩子拽了回來。
孩子母親連聲道謝,虞江卻只是繃著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開。
鳳婉注意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她好像也有些明白他為何會如此。
從這裡走出去,他們幾人面對的就是分別,鳳婉一直沒有給過他確切的答案。也沒法給他。
一個南疆王,一個未來大周的女帝,他想要與鳳婉在一起,很難。
可現在可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所以鳳婉也只是叮囑了一下公羊,讓他好好照顧虞江,而她自己一直穿梭於人群之間。
夜晚降臨,沙漠的溫度驟降,寒冷刺骨。
人們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
篝火燃起,映照著一張張疲憊的臉。
有人拿出一些木簡,就著火光,低聲給孩子們唸誦上面記載的、關於夜闌國風物的隻言片語——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青山綠水,繁花似錦。
那聲音,像是黑暗中搖曳的星火,微弱飄搖地閃爍著。
鳳婉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心中那份滾燙的責任感愈發清晰。
她不僅要帶他們走出沙漠,更要為他們找到一個有青山相伴,有綠水環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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