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老臣私印向來貼身保管,從不外借,更不可能落下如此多牽涉西河吏治的密信!”
他猛地側過身,怒目看向被羈押在地、失魂落魄的崔文彬,厲聲呵斥:“崔文彬!你好大的膽子!”
“你為了一己私利,妄用法度,竟敢偽造我的私印、假造密信,為自己的惡行遮掩鋪路,甚至妄圖日後借我的名號脫罪?”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不僅貪贓枉法,還要構陷血親、汙我清名!”
倒打一耙。
事到如今,崔太傅已然顧不得半點兄弟情分。
既然密信現世、百口莫辯,他便乾脆一狠到底,直接咬定是崔文彬私自偽造私印、偽造文書,將所有關聯徹底斬斷。
崔文彬本就心神俱碎、茫然無措,驟然聽見親弟弟顛倒黑白、栽贓構陷,瞬間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髮絲散亂,看著眼前冷漠無情的崔太傅,終於繃不住所有情緒,嘶啞崩潰地嘶吼出聲:
“偽造?弟弟!你怎能如此狠心!”
“這些信、這些印鑑,全都是你親手所寫、親手蓋下!
是你讓我在西河暗中佈局、結黨斂財,為你的朝堂後路囤積資本!
所有事,都是你一手授意!”
如今出事,你張口就要推得一乾二淨,還要反咬我一口?”
崔文彬徹底瘋了。
數十年兄弟情深,數十年他為弟弟坐鎮西河、擋盡風雨、默默鋪路,到頭來換來的,竟是棄卒保車、栽頂背鍋。
崔太傅面色不變,眼底無半分動容,只剩冰冷的厭棄。
他冷聲斥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滿口胡言亂語,妄圖攀咬牽連!”
“我久居朝堂,遠隔千里,何曾過問西河瑣事?
何曾讓你行不法之舉?
崔氏百年清譽,盡數毀在你這貪妄小人手裡!”
兩人當眾對峙,一瘋一冷,一泣一訴。
院中所有崔氏族人看得心驚肉跳,人人垂首噤聲,不敢抬頭。
誰都清楚。
如今崔氏兄弟徹底反目,崔家若是今日還能保住一絲血脈,怕是也難逃徹底分裂之結局”。
完顏靜玄冷眼旁觀這場鬧劇,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這就是世家。
利益在前,親緣如紙,薄脆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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