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婉倚在車窗邊,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城郭輪廓。
大周的京城坐落在平原之上,城牆高聳,青灰色的磚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
城門樓上的旗幟迎風招展,金色的“周”字在日光裡灼灼生輝。
離家幾個月,她第一次覺得那座與她聞言有些陌生的城,原來這麼好看。
“殿下,”蘇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再有半個時辰,就能進城了。陛下和娘娘,實在想念殿下,怕是已經在城門口等候了……”
鳳婉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車窗外那片越來越近的城郭上。
蘇逸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鳳婉眼角那一點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水光。
大周的京城就在眼前。
回來了,這裡有疼愛她的父皇母后,有她的臣子,有她惦念的人。
虞江睜開了眼睛,順著鳳婉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座城,越來越近了。
城門口,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按照品級高低排列得整整齊齊。
從一品到九品,從內閣大學士到翰林院編修,從六部尚書到各寺監主事,能來的都來了。
沒人敢不來。
因為皇帝皇后都來了。
鳳逸軒站在最前面,明黃色的龍袍在午後的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揹著手,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紮了根的老松樹。
他的手藏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眼睛一直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車架。
皇后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挽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攥著手帕,攥得手帕都皺成了一團。
她看著官道盡頭,目光一動不動,像是怕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麼。
“老東西,”皇后輕聲說,“你說婉兒瘦了沒有?”
皇帝沒吭聲。
“南疆那邊吃得慣嗎?她從小就挑食,不愛吃辣的,可南疆那邊據說頓頓都有辣椒……”
“你問我,我問誰?”
鳳逸軒氣鼓鼓的,“她自己要跑那麼遠,怪得了誰?”
皇后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她太瞭解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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