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這樣的條件,完全不具備做這樣的手術。
手術器械自己曾經做過好幾套,這個不缺,可手術室是最難解決的一大難題。
可能一個感染就會要了蘇逸的命。
鳳婉站在床榻邊,手扶著床柱,指節泛白。
她看著蘇逸的臉,那張臉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宣紙,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只有嘴角那抹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痕,像一道被撕裂的傷口,觸目驚心。
以前的蘇逸,專注從容,走路不疾不徐。
會在自己喊到他的時候,微笑著說出“臣在”兩個字。
曾經的溫潤如玉,如今都被這一抹蒼白替代。
周正再次跪在床榻另一側,花白的鬍子在顫,手指在蘇逸的頸側探了又探,脈搏弱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蛛絲。
他抬起頭,看了周玉柔一眼,像是詢問女兒,也是在向女兒求助。
他依然無能為力。
周玉柔與父親對視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她將手從蘇逸的手腕上移開,站起身,走到鳳婉面前,行了一禮。
“師傅。”
鳳婉看著她,那雙紅紅的、卻沒有流淚的眼睛,像兩口被燒乾了的井。
“玉柔,只有那一個辦法了,你去準備吧!”
周玉柔深吸了一口氣。
“好!”
周玉柔轉身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口氣含在肺裡,慢慢地壓下去。
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輕輕地關上了。
門外是等待,門內是生死。
另外一間屋子裡,阿寶還蹲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粥。
他看見周玉柔出來,猛地站起來,膝蓋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差點把那碗粥扣在地上。
“周……周太醫,”阿寶的聲音在抖,“蘇逸他……”
“殿下要給他做手術。”
周玉柔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放慢了速度,“開胸手術。我需要去準備一些東西,時間很緊。您還是要好好休息!”
阿寶端著那碗粥跟在她身後,一瘸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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