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鳴沉聲出聲,語氣戒備森嚴,如今生死關頭疑點重重,絕不能放任可疑之人隨意行動。
素衣女子身子輕輕一顫,順從地點了點頭,淚眼婆娑地望向床榻,模樣依舊柔弱無助,看不出絲毫異動。
不多時,公羊滿頭大汗,手中小心翼翼捧著構造奇特的器械快步衝進內殿。
“殿下,器械帶來了!藥物玉柔姑娘在後面一併帶來,她讓我先把這個送過來!”
鳳婉聞聲立刻轉頭,目光牢牢鎖住那臺造型迥異尋常器物的透析機,眼底焦灼中迸出一絲希冀。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臺機器了。
曾經它也與閻王搶回來一條命,希望這次也能將張慢慢救回來。
她當即抬手示意公羊將器械放置床側空處,指尖已然做好隨時除錯啟動的準備。
“你們都出去吧,剩下的我來,玉柔來了,讓她直接進來。”鳳婉語速急促,動作乾脆利落,方才崩潰失態的情緒盡數收斂,此刻只剩醫者救人的決絕。
公羊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將透析機平穩擺好。
殿內一眾太醫、侍衛聞言齊齊躬身退避,腳步輕緩,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方才滿室慌亂喧囂盡數斂去,只剩燭火噼啪輕響,襯得床榻周遭的死寂愈發窒息。
殷鶴鳴駐足原地,並未即刻離去。
他目光沉沉掃過床榻上毫無生機的人,又落向一側垂首拭淚的銀面女子,眸底疑慮層層堆疊,根深蒂固。
可此刻人命關天,容不得他深究盤問,終究是攥了攥袖拳,對陰面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銀麵人淚眼婆娑,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殷鶴鳴對鳳婉點了點頭,轉身跨步退出內殿,守在殿門之外,目光緊鎖殿內動靜,嚴防任何異動。
片刻間,偌大內殿便只剩倆人。
鳳婉已然摒除了所有雜念,眼底再無淚水,只剩醫者臨危施救的極致專注。
她動作熟練的消毒,扎針,當機器開始運轉,紅色的血液順著管道流出來那一刻鳳婉的神經都繃緊了。
輸出來,再輸進去,反反覆覆,能不能將毒素清除乾淨,就得看命運的安排了。
猩紅的血液順著冰涼透明的管路緩緩流淌,一圈一圈迴圈往復,在精密奇特的器械中緩緩過濾、淨化。
機器運轉的細微嗡鳴,成了死寂內殿裡唯一的聲響,單調、冰冷,卻又是此刻唯一的生機。
很快周玉柔帶著一箱子瓶瓶罐罐進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將那些藥物放在鳳婉身前。
鳳婉跪坐在床榻邊,脊背挺得筆直,一雙赤紅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流轉的血色,連眨眼都極為吝嗇。
每一寸血液的過濾,每一絲雜質的析出,都牽動著她緊繃到極致的心神。
她認真分辨著每一瓶藥物的功效,然後一次次將藥物喂進虞江口內。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可他身軀依舊冰涼刺骨,膚色慘白如紙,長睫死死垂落,毫無半分顫動,安靜得仿若一具徹底失了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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