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為何會將這個人徹底遺忘呢?
不對,不是上島之後遺忘的,是在上島之前,這個人就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裡。
阿靜突然意識到,這個小夥子不簡單。
絕非她往日印象裡、那個沉默寡言、只會跟在虞江身後、怯弱溫順的少年跟班。
她一直以為,虞甄兒年少單純,心性乾淨,不通權謀詭計,之所以一路追隨虞江,不過是從小被師父灌輸的愚忠的表現罷了。
可此刻尊主一句輕飄飄的提點,如驚雷貫耳,瞬間劈開所有表層假象。
他說虞甄兒鬼鬼祟祟。
能被櫻花島尊主、這雙看透百年人心的眼睛,定義為潛藏窺探、行跡可疑,便足以證明……
這少年的隱匿,根本不是膽怯避禍,而是刻意蟄伏。
那虞江知道嗎?是他指使的還是虞甄了自己這樣做的?
阿靜指尖驟然泛涼,後背滲出一層細密寒意。
櫻花島霧陣鎖機,島衛密佈,千層霧階步步殺局,哪怕是修行多年的高手,也難以避開巡查、悄無聲息潛藏。
可虞甄兒差點就做到了,雖然他已經被尊主發現,但他至少騙過了自己。
騙過了全程步步為營、字字算計、連尊主執念都敢撬動的她。
阿靜心底一片發冷。
從離大周、入迷霧、登孤島,她所有心神都繃至極致。
防鳳婉、防棋局、防尊主試探、防萬事變數,唯獨下意識放鬆了對虞甄兒這個外來人的警惕。
只因他太安靜、太聽話、太像一抹無足輕重的影子。
原來最可怕的從不是明目張膽的敵人,而是常年蟄伏在身側、溫順無害、卻藏著最深定力的人。
他一路沉默隨行,不爭功、不言語、不亂動,永遠低眉順眼,永遠跟在最後。
這般隱忍,絕非一個普通少年與生俱來的心性。
阿靜腦中飛速回溯一路點滴細節。
尊主安排人劫獄之時,他恰好出現在虞江身邊。
被尊主的人以為他就是虞江身邊的人,順道劫了出來。
而虞江見到他之後,表現得很淡定,也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反應。
自己下意識的便覺得,這二人就應該是這樣的一種主僕關係。
可自己與虞江相處那麼久,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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