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日,陸續有中小世家的家主避開耳目,悄悄登門求見鳳婉。
廳堂之內,這些族長態度謙卑,主動捧出封存的信函、銀錢流水賬本,悉數呈上,當眾表明立場,宣告脫離各州士族聯盟,不再參與串聯密謀,願意遵從官府安排,清繳私械、歸還侵吞田產。
有人忐忑叩首:“殿下,當初上書求情,是受大族裹挾,不敢不從。
我族從未參與私礦採掘、蓄養私兵,只求朝廷明察,保全宗族。”
鳳婉平靜收下證物,一一登記在冊,信守政令承諾,安撫眾人安分守業,只要不再勾連逆黨,朝廷自會公允處置。
中小世家接連倒戈,原本看似牢不可破計程車族同盟,短短數日便開始出現裂痕。
可幾家根基深厚的老牌大族依舊冥頑不靈。
他們世代壟斷地方水陸商路,手上私械充足、塢堡堅固,多年靠著崔氏牟利極深,罪證厚重,心存僥倖,認定只要聯合舉兵,便能逼迫朝廷收回重判崔太傅的旨意。
非但不肯交出賬冊軍械,反而緊閉府門,加固塢堡防務,族中青壯整編待命,對外封鎖訊息,繼續暗中互通訊息,死守對抗之心。
鳳婉沒有急著強攻圍剿。
她召來崔瑾,命他前往崔氏散佈在南方的旁支宗族遊說勸誡。
崔瑾領命,孤身走訪各處崔氏旁支府邸。
他不拿官威壓人,只將西河黑風嶺私礦、私兵的完整證據、崔太傅朝堂對峙謀逆的實情一一攤開,直言西河主脈的結局,點明其中利害。
“主脈謀逆,罪證確鑿,陛下與殿下已經定下方略,首惡必懲,脅從可寬。
諸位旁支族人,本不必捲入死局。
若執意跟隨大族一同舉兵,屆時大軍壓境,崔氏全族都會一同陪葬,百年宗族,徹底覆滅。”
一番話直擊人心。
崔氏旁支族人本就對崔太傅獨攬權柄、肆意裹挾宗族的做法頗有微詞,此刻親眼看見西河主脈的下場,再聽聞朝廷分化之策,族內很快生出巨大分歧。
一部分長老主張立刻和逆黨切割,上交往來憑據。
少數依附主脈的死忠依舊堅持觀望,等候天牢崔太傅的指令。
大族之間的信任,進一步瓦解。
暗閣斥候遊走各州,持續緊盯頑固大族的動靜,日夜探查密信往來、私械轉運的蹤跡,不斷收集他們串聯煽動的實證,層層固定罪證。
表面上,各州暗流起伏,大族閉門整備,看似平靜無波,底下緊繃的弦已經快要斷裂。
就在鳳婉穩步分化聯盟、收整證據之時,一封從天牢送出的加急密報,連夜送到鳳婉案前。
傳信的暗衛神色凝重,低聲回稟:“殿下,天牢傳來訊息,崔太傅買通獄卒,暗中送出密信,傳諭各州頑固世家,三日期限一到,一同舉兵起事。”
密信內容寥寥數語,卻藏著滔天禍亂。
這位身陷囹圄的老臣,即便身陷絕境,依舊不肯認輸,打算藉著各地士族的力量,孤注一擲,掀起地方大亂。
鳳婉指尖撫過密報,眸色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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